“康復路早有傳言，衣服花樣又多又便宜，現在時間還早，不去逛逛多可惜啊……”
楊齊見她很期待，一時不好拒絕。
陪他上到八樓的半分鐘裡，卻還是沒忍住吐槽她多貴的衣服沒有？
陳姿就說：“貴不貴無所謂，主要這些我都沒見過啊……”
大概是潛意識裡，覺得待會兒帶著正裝陳姿，多少無法滿足自己成功男人的裝逼犯，所以才會縱容她她這小小要求。
只是，這樣一來，卻誤了一個他的小計劃。
原來，他還記得當年那林子爐的吃飯時間：“12點到1點都在忙，只有1:30開始才考慮……”
心善，就想趁那林子爐吃飯前一小時去交涉工作。
原本，他估計陳姿半小時就膩了。
哪想到，人直接從10點逛到了分，再坐會兒聊會兒問問楊齊這衣服那衣服如何如何，就到了1:10分。
趕上了。
倆人早上吃的不少，這時也不太餓。
從商場3號出口出來，直接就是廣場北門那兩排文體城。
楊齊望著文體城北邊那排靠後些的林美檔案的方向，卻猶豫了：“要不要等林總吃完飯再去？”
走在前面的陳姿見楊齊沒跟來，就好奇轉回，問：“怎麼了？”
楊齊卻呆了。
剛剛，陳姿在店家和飲品店裡，已經試過問過楊齊這套衣服如何，楊齊因為考慮時間問題，好像現在才注意到。
就定睛看。
只見陳姿那香檳金真絲混紡小V領襯衫，將她那對不算特別飽滿的胸部，襯托的堅挺又含蓄。
外面的米白短款修身西裝外套，剛好蓋住胯部最寬處，就顯得陳姿那本來有些雍容華貴的腰肢，還細了幾分。
淺灰高腰直筒西裝褲，將陳姿那美貌絕倫的一雙肉繃繃長腿，襯托得，叫人覺得又帶勁兒又熨帖舒適。
她朝他走一步，他就感覺自己的心被那對肉繃繃輕輕的，帶著微風擦了一下。
但只這一下，就叫他像丟了魂一樣。
帶著點酒紅混合著金棕色的及腰大波浪再一晃，他乾脆都忘了心跳。
她見他呆，知他看她看的，她就羞笑了。
見左右沒人注意，就抬起5cm細跟尖頭裸色單鞋，輕輕踢他一下。
還沒反應，就拿起米白色的信封式小挎包，朝他小臂上一甩，撇著嘴，含嗔帶笑，輕聲喚道：“看夠了嗎？”
“我……”
“呦，這不是楊齊嗎？”
隨著這道曾經很熟悉但現在聽到仍覺陌生的大姐音，楊齊見迎面駛來一輛載著滿滿貨物的無擋板電動小三輪。
一看，果然是那個看似憨直、實則頗有心眼、且智商情商幾乎為負的當年同事大姐。
大姐高高大大，又胖又白，大眼睛，小鼻子，面板一看就是常年不保養的皺。
她停好車，再一看，果然是楊齊。
一開始那句問，是不敢信。
不敢信楊齊現在這身穿著，邊上怎麼會帶這個如此靚麗精緻的女人？
現在近了，確認了，就咧開大白牙，跟楊齊熱情問：“來……來給公司買辦公用品？”
楊齊點頭，說差不多。
兩位曾經同事不鹹不淡的又聊幾句，那大姐就一溜煙去送貨了。
楊齊等她開出十來米出了文體城東口向南拐了，才回答了陳姿那會兒在他發呆時的疑問：“我也是有心理陰影了，所以才現在回答你：你別看這姐姐表面熱情，內心裡彎彎繞可多呢……”
解釋完，說了自己曾經被另一同事告知、說他曾被那大姐跟老闆打過不少小報告，卻忽然又覺得這大姐挺可憐的：“可別又送錯了……”
“你這人……”
陳姿理解楊齊之後，又奇怪他為甚麼好好的詛咒人家送錯貨。
楊齊一邊往前走，一邊解釋了原因。
又問：“你知道這人經常送錯貨卻為甚麼還能一直幹到現在都快7年了嗎？”
“為甚麼？”
陳姿覺得，如果是她成天送錯貨，恐怕早都被開除了吧？
“因為這姐姐，從來不休息。”
陳姿雖然社會上沒做過這種小工作，但多少也有了解。
想了想，才問：“週末也不休一天？”
楊齊回：“我補充一下，除了過年，從來不休。那林總估計也是看重這大姐這一點——工資又低，又像個永動機，就留到了現在……”
“先不說了，”二人邊走邊聊到這兒，陳姿就站定了，往右手一看那門面名，一指，跟楊齊提醒，“到了。”
林美檔案，在文體城這塊，那也算一塊響噹噹的招牌，是這裡為數不多的佔了兩間基本門店的商行之一。
一個是健瑋體育，一個是利佳文具，第三個就是這林美檔案了。
說檔案，其實基本上辦公用品都有涉及。
長臉大眼睛林子爐，正弓著腰扒拉刀削麵呢，一瞥眼看到監控裡陳姿出現，跟手機裡之前跟齊揚後勤部發來的照片一比對，認出了，就主動迎了出來。
“陳助理~！”
這一聲叫，不是說沒注意到楊齊，而是楊齊故意將身子扭向後頭，假裝觀察文體城其他店面。
他雖然因馮湧流生意還在這邊、而不介意掉價要裝個逼了，但好像對這林子爐卻無論如何也恨不起來。
“你好。”
陳姿微微點頭，問林子爐是否方便。
林子爐一臉諂笑，忙說陳助理來了那就是方便。
楊齊聽到兩人說話，也不得不轉過了臉。
林子爐見到，臉上說不出是驚訝，還是好奇。
也許，還有點好笑：“你這人，怎麼也跟著齊揚集團屁股後頭做事了？”
楊齊這裝扮，跟陳姿一對比，的確有些御姐助理跟小司機的樣。
林子爐就問楊齊：“小楊，你這是……？”
楊齊只笑了笑，頭也沒點。
林子爐因考慮到大金主方面高階助理親自上門，就不太像跟楊齊敘舊。
主要也沒甚麼好敘的。
陳姿聽楊齊咳嗽，就按照他特意吩咐過的，跟林子爐說楊齊是自己司機。
林子爐再一打量楊齊，只“哦哦~”地點了點頭。
然後引二人進入店內。
陳姿跟林子爐去了最裡面辦公區域，楊齊則假裝在看貨。
還好以前同事裡那個叫張娟的、估計出去送貨也不在，老闆娘許梅則在埋頭處理別的事，也沒注意到楊齊來了。
裡面，陳姿三兩句就跟林子爐就說好了事——確實跟她半路改的主意比較符合——並沒有多少波瀾。
估計也跟楊齊專門叮囑陳姿對方不耍賴、咱們就不刁難有關。
雙方按照合同，該賠付的賠付，該重做的重做。
而且林子爐自知理虧，全程都陪著笑。
事情辦完，這就要走了。
好像完全沒有楊齊想象中的裝逼打臉。
見之前鬥志昂揚要如何如何裝逼打臉，真見了，大部分有裝逼資格的一方，估計也不太好意思像塑膠電視劇裡那樣，刻意挑刺。
都是成年了，誰不知道得饒人處且饒人呢？
人在門口假裝看貨實則怕陳姿被欺負的楊齊得知要走，抬腳就朝門外走去。
卻不想，有些急了，就帶倒了邊上的貨箱。
嘩啦啦一陣響，林子爐過來一看，微微皺眉，作為這家店的老闆，習慣性的跟楊齊說著沒事。
然後對朝外走卻回頭看他的陳姿笑臉以對：“對了陳助理，你看，咱們以後還有機會合作嗎？”
一邊說，一邊來到楊齊撞倒貨箱的地方默默收拾著。
楊齊讓在一邊，也不動手，只是在想：這老小子之所以痛快答應齊揚方一切要求，原來是在這裡。
想到原來的委屈，他只心中嗤笑：“對員工跟對奴隸一樣想叫就叫，對金主則百般諂媚……呸！”
也許，這就是他最大的打臉了。
打完呢，打完就走唄！
可是……
總有人不讓雖有反覆但總體刻意低調的楊齊如願。
一聲剎車，一輛三五萬的黑色輕型摩托車就停在了門口。
一個面板黝黑頭髮都快沒幾根的、看上去比楊齊大不幾了歲的青年，一陣風似的撞了進來。
摘下頭盔，抬頭一看林子爐，招呼一聲，就問他：“最近那美工用得順手不？”
林子爐微微一笑，就看向穿著幹練的陳姿。
馮湧流眼力見還行，知道人家有重要客戶，沒說幾句，就要走。
轉身時，才看到了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