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陽見楊齊表現得確實為難，雖然覺得兒子的希望破滅了一次，但心裡也有著小確幸：“最好別再跟這個奇奇怪怪的學生有甚麼瓜葛……”
但兒子該救還得救。
既然小路走不通，那就只好走大道了。
“既然這樣，那我就只能……”
但楊齊卻阻止了：“戒毒所？老師你知道那是甚麼地方嗎？”
就說了那裡的可怕。
甚至還有點添油加醋。
武陽哪裡知道那些。
聽得怕怕。
一時沒了主意。
楊齊卻給了她：“我有個朋友是神經相關領域的專家，我去問問他看看……”
說完打了個電話。
沒打通，就準備親自登門。
就過去衣帽架拿外套。
武陽好奇：“你……”
她很想知道，楊齊是怎麼認識這樣一個專家的？
又因知楊齊的種種超乎常人的成就和經歷，卻始終沒問出：“大概，他有他的辦法吧……”
顯得有些著急的楊齊都開了門一隻腳踏出屋外了，想了想還是叫武陽去電梯那裡等等：“我老婆六七個月了……雖然在睡覺，但我得去跟她打個招呼……”
半路上，演得太逼真的楊齊才想起：“靠，這叫人上哪兒去找甚麼專家？”
原來，他剛剛跟武陽撒謊說自己有所謂專家可以幫助黨向陽徹底戒掉，但其實是因為他有異能前提下的潛意識。
在他看來，所謂專家不專家無所謂（可能就算有，也沒有辦法徹底戒？），他的本意，是這樣的——
他想著借專家（實際上他用超能力）去救治黨向陽幫助其jiedu成功，那樣，武陽不就在情分上欠了自己嗎？
那不得請客吃飯？
好，這回你請我，回頭我請你。
一來二去的，有沒有可能，很快就會知道。
只是，現在武陽又問他有關那專家的事了，他該怎麼回答呢？
武陽見楊齊又不說話了，就換了個話題：“對了小楊，我都沒問你，你那個表嫂朱珠家住哪兒？她在我兩次加入齊揚第二實驗高中時都幫助很多。但老師我，還沒抽出時間去感謝人家……”
楊齊看一眼武陽，忽然心中一亮，就來了主意。
調出CLS300中控屏裡的微信，就給這位表嫂發過去了語音請求。
那朱珠雖然平時話不多，但情商卻很高。
她聽楊齊東拉西扯的，感覺像跟甚麼醫生打電話，只愣了半秒就反應過來了。
收了線，楊齊就跟武陽說，那專家說，要等到明天下午。
然後問武陽甚麼時候去找表嫂，他可以送她。
武陽說不用了，她可以打車。
楊齊只好跟武陽叮囑說，叫她別忘了明天下午兩點、自己準時過來接她。
“嗯……”
武陽這次沒有拒絕。
畢竟楊齊說的專家，楊齊不去怎麼行？
楊齊心中剛剛小小得意過，跟武陽沒說幾句，就來了一串電話。
一個接一個。
一會兒是王越曦的。
一會兒又是童顏的。
再有就是許心彤、雲天樂、葉來霜等。
但這些個可都是他最近好久沒陪過、沒有一個可以拒絕的。
邊上武陽見此，抿著嘴，將臉別向車外，想：“我是真沒看錯這小子……”
“老師……我……”楊齊接完第五個宋琳電話後，才有空看向武陽，“公司太大，業務多，呵呵……”
“沒事，你忙你的……”
他接電話接得尷尬，武陽卻好像有點輕鬆了：“如果他真的像傳聞中那樣花心，我，我就沒了心理負擔了吧？”
因為就不用糾結要不要跟楊齊袒露心聲了：“花心男？我死了也不要的……”
但畢竟還沒確定。
就想用話去套。
好驗證下，看楊齊所說的業務到底是業務還是別的甚麼。
卻見他接其電話沒完沒了。
正猶豫間，忽聽到他電話裡答應某個女孩說叫他如何如何。
武陽就搖搖頭，抬手捋一捋耳邊小燙髮，說道：“那個，小楊啊，你要真忙的話，先，先送我回去吧……”
楊齊接電話前，倆人說好打算先去那專家住處附近了解下、看哪裡適合約人家談談。
現在……
“……”楊齊半張了下嘴，心中一聲嘆息，才說，“那，專家的事明天下午2點前再看約談地方也行……”
武陽說話時的頓那幾下（先，先送我回去吧），本來是想：“既然兒子的事有了著落，那麼要不要請這個叫人感覺古怪的花心學生吃頓飯？”
之所以改口說送她回去，是因為楊齊在這個時候，藉著車內後視鏡，很認真的看了一眼她。
這一眼，叫她再次確定了那眼神裡的小火苗，旺旺的。
“這怎麼行！”
雖然，那幾天在京城遊玩時，有楊齊陪同的時候，叫她差點都覺得，好像期待了半輩子的戀愛的感覺，就是這樣。
但她回了京兆後，又開始懊悔自己當時在京城的放肆：“我都這麼大了，怎麼可以這樣？”
似乎一回到家，就回到了傳統倫理裡，她就又開始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了追求愛的權利。
雖然，她同樣對楊齊產生過悸動（甚至很早），但如果倆人獨處，比如現在，她的心，就會突突得跳……
楊齊的愣神雖然很短暫，但同樣非常豐富。
這裡暫且擷取一小段來講。
“怎麼一回京兆，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可能，跟地方不同有關？
在京城，距家千里之外，傳統倫理的束縛，似乎沒那麼壓抑。
“可是，可是，她如果覺得跟我怎樣會叫她難堪難做人，卻為何還來請我幫忙？難道她沒看出來我對她有意思？
“再說了，他那好大兒黨向陽的事，無論如何，都不是小事啊……”
確實。
xidu在華夏，可是重罪！
也是足以改變人一生的重大犯罪之一。
為人民為社會創造良好環境的公僕們，也犧牲很大。
弄不好，就連有著特殊身份的楊齊，恐怕也會因知情不報要被請進去喝茶的。
武陽雖然不是專業律師，但半輩子被愛看社會新聞的愛人黨學文薰陶的，這點常識還是懂的。
所以，兒子的事，請楊齊私底下幫忙，她不是不清楚其中風險。
一、楊齊如果告密怎麼辦？
二、楊齊幫了，有沒有可能被別人比如說那個專家告密怎麼辦？
三、就算以上意外都不會發生，最後兒子也被正常治好了徹底戒了，那她以後要感謝楊齊嗎？
要感謝的話，怎麼感謝？…………
“我也是無聊，幹嘛替老師想這許多？”
他其實知道：“排演一遍她的心理活動，好找出她來找我求助的動機，到底有沒有可能，是對我的暗示想要回應？還是說，只是一位母親的無奈之舉？”
不知道。
他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
在終於穩定些心神後，武陽就在想：“一會兒敢一會兒又不敢，我，到底心裡在想甚麼？”
從來男女之情，直教人生死相許。
還沒成情只是曖昧時，不也差不多折磨人？
就這樣，兩個人在車裡，各看一邊的時候，都在想著由第三者引起的、與對方有關的情感糾結。
只是，當武陽愣神發現車子已開過小區一百米的時候，都沒甚麼結果。
武陽下了車，看一眼楊齊，算是感謝。
嘴角雖然動了動，卻也沒說甚麼，轉身就走向小區門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