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次,在群裡,陳姿聽姐妹們聊到楊齊一些小奇怪時,聽過,說是,“楊齊有時候用異能過度,就會突然大笑或者大哭……恢復後也不跟我們解釋說為甚麼……”
不過,陳姿卻記住了夏菲說的一個小點:“他很少發作,但發作時,會有類似感冒症狀……”
楊齊終於知道她為甚麼摸他額頭。
感謝過,又問她剛剛他的“表演”是不是跟這裡的情調很不搭。
她卻搖搖頭。
說如果“刀叉快板”能讓他釋放一些因林襄而起的煩惱,她才不管他說甚麼做甚麼是否跟場景搭不搭。
“你舒服就好……”
“你還沒吃好吧……”
楊齊見她身前餐盤幾乎刀叉未動,就叫她先吃。
“那你呢,”陳姿坐回,朝楊齊那邊的和牛鴨肝捲上努努嘴,“你不是最愛吃肉?”
楊齊笑笑,沒說甚麼。
剛轉過身,似乎是才聽到陳姿說他搞笑打快板是釋放對林襄的壓抑。
略一回味,後知後覺的,就明白過來,自己剛剛有那一段滑稽,好像還有著別的原因在:
“林襄叫人無所適從不知道怎麼選,確實有煩,但還不至於叫我異能錯亂。今天來這兒吃飯,本來就是想暗示林襄離我遠點。
“她走了,我對這種環境的極不適應,就出來了。我又不可能不尊重陳姿在這裡給來一兩次。這時,腦海中就略過一段快板。所以,就想到了這個主意……”
理順情緒,嘆一口氣,走到窗邊,望著樓外的淅淅小雨下的人來車往。
看了一會兒,見一對小情侶正打著傘,一邊親熱打鬧,一邊往前歡快著,他嘴角一展,喃喃自語道:“芝芝你還記得不,當年我們高一剛開學,也是雨很多。
“第一個週六傍晚,我從精英網咖回來宿舍的路上,見你跟一個男生打著傘。他還摟著你,你靠著她。我雖然只看到你背影,我就想,這麼好的女生,到底是甚麼樣的男生才配擁有呢……”
楊齊一口氣說完這段小小往事,沒插進去嘴的陳姿聽得差點嗆到了:“你,你高一就關注我了?”
楊齊說不是。
只是對異性喜歡的本能。
自那之後,一直到高二分到十一班之前,倆人就再沒見過。
他還說他不記得她高一是哪個班,也不記得她宿舍是校內還是校外。
陳姿見楊齊說起高中好像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將還剩幾口的土豆泥也推開,喝一杯普娜天然礦泉水,拿起邊緣經過手工壓花處理的、帶著麥穗暗紋的餐巾紙抹抹嘴,給楊齊帶上兩張,就走了過去。
給他輕輕擦了兩下,又過去將紙巾丟進垃圾桶。
再過來,靠在他身上,就跟他說道:“我就喜歡你不裝說,說你後來還關注我呢,還知道我宿舍是幾樓幾號,我跟誰誰誰哪個女同學關係好,我喜歡吃甚麼,放假回家不回家,回家是坐公交還是騎車……”
楊齊伸手將陳姿攬得更緊些,閉上疲憊的眼睛,長呼口氣,又睜開來。
也好奇說,高一時明明教室都是那棟四層樓,倆人的活動範圍無非就是學校、東邊小路還有附近飯館等,卻為甚麼一次也沒見過呢?
陳姿想了想,還是沒能想起,高一時是否路上遇到過。
卻聽楊齊道:“可能,那時候上天不讓我遇到你,是不想早早讓我知道你跟陳陽兩校卻感情好吧……”
提起陳陽,陳姿多少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尤其是她跟了楊齊不久。
總是刻意迴避過去,怕楊齊多想。
楊齊就說,誰沒有過去?想忘掉一個曾經刻骨銘心的人,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陳姿心裡感激楊齊體貼。
開了小縫的窗戶吹進來一陣冷風。
京城的5月初,還是有些冷的。
楊齊脫下自己外套給陳姿披上,跟她說很慶幸自己的糊塗。
孫五軍給她的傷害,影響太深。
她自己也並不否認自己物質。
其實,她在選擇楊齊當時,也曾猶豫過:“憑我的條件,隨便找個男人嫁了,也不是多難……”
就算有楊齊痴心守候,又在她萬念俱灰時用意念救了她,算是她的恩人,她也不覺得,就非得是楊齊不可。
這個世道,孀居美婦,上門求親的,甚至能排到亡夫七七期滿那麼早。
但當時的陳姿,最終還是沒有怎麼猶豫。
說服自己走進楊齊世界的理由,卻也不是多麼正面,甚至還有點叫人膈應。
“我想要的生活太好,不是誰都能給。倒認識些有點錢的男人,可個個都只是想玩玩;已經消失的不幸婚姻給我帶來的傷害,陰影太重,我都30歲了,還有多少試錯機會?”
也許,是楊齊自兩人重逢後一直以來的誠意足夠動人,也是楊齊的物質足夠幫她完成她的夢想。
所以當時,她產生輕生念頭之際被楊齊隔空用意念救下後,就已經決定了要跟定楊齊。
經歷失敗婚姻的物質女人,沒有哪一個敢賭自己不會再被耽誤一次。
也不敢賭自己命好,會遇到一心等她的乖二代。
也就是楊齊了。
再說了,她對楊齊那半年來的發乎情止乎禮的照顧,也是確確實實感受到了他的的真心實意。
至於他還有很多女人的事,用陳姿做了決定後的話說,那叫,“像我這樣物質的二婚女,沒了束縛,以後不主動勾搭別人的有錢老公恐怕是很難的。好在有楊齊在。
“所以,他多少女人跟我有甚麼關係呢?只要他真心對我好,我也不在乎了……”
聽上去有點荒謬是吧?
如果再來一個基於能量源羈絆的暗暗推動,是不是就合理了?
超自然關係,確實只能這麼理解了。
於是,她在感覺有點奇怪的說服自己後,那天在本能猶豫過後沒多久,就給楊齊去了電話說,“楊齊,我知道你盡力了。我也知道你對我的心思。我也想明白了:既然,既然那個家不給我一絲一毫的希望,那我何必還要為它執迷不悟呢?”
當時,她這話其實是有那麼點不明確的。
不執迷不悟,是說不再守著傳統倫理直接飛到楊齊身邊;還是說,只對那個家不抱希望,但對楊齊,卻沒給具體答案?
也是到後來,當她飛到京城,默許楊齊的動作,甚至主動替楊齊操心宋琳後,楊齊心中那塊壓了他半年之久的石頭,才落了地:“原來,陳姿是不好意思明說啊……”
兩人說了會兒高二往事,最終話題還是回到了陳姿當初做抉擇的前後。
陳姿知道楊齊是個直來直去的人,也知道他喜歡真誠的人。
所以關於自己選擇楊齊且不介意他女人的主要原因,如果說要按十分來算,至少有七分是楊齊能給她她想要的物質。
這從那次她去機場接楊齊,主動說自己練車撞壞三輛勞斯萊斯還覺得平常,就看得出來。
她適應上流生活的節奏很快,正是因為她骨子裡對物質的在乎。
楊齊聽她再次說起,還是一如既往的選擇坦誠:“說實話,物質女,我很不喜歡。但,你除外……只是——”
正過身來,雙手搭在她肩,看著她那因緊張而有些暈紅的、和女兒國國王朱琳一樣的柔和小方臉上,又出現了那有點神秘的偶爾才會出來的小酒窩。
抬手一碰,她就低頭輕笑。
就聽他道:“雖然但是,但是以後你不許在把物質掛嘴上,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