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姿點頭。
於是楊齊就拿起手機聯絡林襄。
但楊齊似乎，也免不了男人的那種虛偽。
明知大家都不介意（至少表面上），但他每次要當著眼前的去跟其他寶貝聯絡時，總會假裝冷。
他對林襄雖然目前還沒甚麼感情，但至少，不能叫已經吃醋的陳姿再誤會。
所以電話接通後，刻意喊林襄“林妹妹”。
喊完才後悔的直皺眉。
只能怪林襄這個姓，和那本書。
說王妹妹張妹妹，或許那意思都差一點。
但林妹妹就叫人不得不浮想聯翩了。
就弄巧成拙了。
還是陳姿主動，才免了這場尷尬。
很自然的拿過楊齊手機，說道：“林襄小姐不好意思，佔楊總開會到現在。這樣吧，為彌補讓您等這麼久，我請您和楊總吃頓涮鍋……”
最後三人卻來到了位於金城坊街2號金融街購物中心L4層、號稱（也確實是）京城法餐第一的“喬爾盧布松”。
熟悉楊齊的陳姿起初很奇怪，楊齊為甚麼選擇了他自己很不喜歡的有著高格調的場所。
後來在車裡，見後排楊齊跟想和他說話的很活躍的林襄，很刻意的保持著距離，陳姿很快就懂了：
“楊齊不喜歡西餐廳、或者說不喜歡代表了所謂高檔場所的所有地方這一點，林襄也明白。
“所以從開始的涮鍋，到現在坐在可俯瞰金融街街景的2號包房內，楊齊的意思就很明顯了：‘你林襄之前叫我來這種地方我堅決拒絕，現在卻主動要來。是想跟你林襄擺明立場：我楊齊不大願意跟你太親近……’”
前陣子，楊齊被顏如玉和武陽的事弄得頭大，陳姿也是知道的。
所以，她藉故欣賞外面風景的同時，一邊摸著天鵝絨窗簾、偶爾看看頭頂那定製水晶吊燈，就替楊齊為難著：“我該說你命好呢，還是疼你太累？”
但她又不好替楊齊拿主意說：“你要真喜歡林襄，幹嘛瞻前顧後？”
或者說：“你要不喜歡，就表明態度。別這麼吊著，我最不喜這種……”
然而，陳姿卻很懂事的甚麼也沒說。
她雖然很清楚楊齊很累，但也知道，楊齊看林襄時的眼神裡那對小尾巴的厭惡，很明顯遠遠不如各各對妹妹的寵溺。
可是她又很心疼他，甚麼也不說吧，也不合適。
正組織怎麼說呢，就聽林襄電話響了。
“啊？要提前開機？不是說好還有一個月嗎？……那好吧，我這就買機票……”
說不出是輕鬆，還是遺憾。
林襄覺得，自己可以藉著陳姿同是女人，看能不能博得一些同情心，好叫她為自己說幾句好話。
那樣，她林襄給楊齊甚麼暗示明示的，楊齊至少不會當陳姿面拒絕自己。
只是現在……
她雖然跟齊天惠民簽了兩年1.8億的合同，但那是兩年。
直接到手的，也只有三分之一，只夠她還掉高利貸的一部分。
這樣，剩下的就還有1.1億不到。
但高利貸，那可是利滾利的。
所以，她哪怕很不希望錯過這個跟楊齊相處的機會，也不得不立即動身。
那邊催得很急。
又因為現如今，流量小生小花如雨後春筍，幾乎每隔半年就冒出幾個，她也不敢保證，自己會一直紅下去。
所以，人家催，她也完全不敢擺架子甩臉色。
跟楊齊和陳姿招呼一聲，就要走了。
卻被楊齊攔住了。
“你之前跟見秋師姐籤的齊天惠民的合同具體細則說一下……”
楊齊這人，甚麼都好，就是有一點：心軟。
他從讀心術的日常功能裡得知了林襄的為難，也不顧自己會不會再次給林襄造成“我其實很中意你”的誤會，當下就決定替她先把債務還清。
林襄卻不要：“謝謝楊總好意。我這部電視劇拍完再有三支廣告下月生效，除了能還完今後幾年的利息，還能把餘下的1億本金還掉一半……”
稍稍使勁，掙脫楊齊抓著她手腕的手，跟陳姿點頭，打個招呼，又看一眼楊齊，還是走了。
“林……”
陳姿跟上一步，剛喊一聲，林襄已出了包房。
見陳姿要跟出去，楊齊就搖搖頭：“算了。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我們也不必勉強……”
陳姿抿抿嘴，沒反駁，但還是叫楊齊去送送。
楊齊嘴角扯了扯，說：“鉅額債務有機會一次還清，她不要；你覺得她會要我送她？”
因為這個“送”，可不僅僅是送。
楊齊嘆口氣，又說：“她要是接受我送她，她就知道，我不止要送她，還要說服她幫她還債的……”
陳姿哂然，回道：“你是真瞭解她……”
楊齊愣了一下。
以為陳姿吃醋了，就上前擁入懷中。
左手在她凸出大腿三公分的臀上一拍，說：“我再瞭解她，也沒了解你多……”
這話，配合這動作，陳姿秒懂。
但她羞於在半公共場合親密。
就要躲開。
楊齊卻不許。
二人正拉扯間，服務員那輕輕的敲門聲響起了。
黑松露土豆泥、焦糖布丁、和牛鴨肝卷等特色菜陸續上齊。
陳姿看著楊齊一板一眼的就餐儀式，頓覺詫異。
訥訥一陣，才問：“看你這熟練的樣子，所以，你平時說你不喜歡這種氛圍這種餐廳，是（裝的）？”
話音未落，只聽“叮鈴~”幾聲，就見楊齊左手叉右手刀，往一起一撞，很有節奏的輕輕互敲了幾下。
然後將刀叉放下，快速吃了幾口，說飽了。
忽站起身，往實木框架搭配靛藍色絲絨的改良版明式圈椅上一蹲，眼睛像孫悟空那樣抖個機靈，配合著一聲聲輕快活潑的刀叉節奏，唱道：
“強得隆咚起強起，起強起還起強起……說，京城有三好，樓高人多妞兒俏。妞兒俏來男來瞧，瞧了東城瞧西城，南北再一笑，笑妞身段嬌，笑妞胸兒傲，笑…………”
陳姿沒有噗嗤笑，也沒有彎腰跳，她就這麼抿著嘴，微微的，一直聽楊齊胡亂唱完了這出刀叉快板，才說：“你上學時要是有這機靈勁，咱倆也不用這麼曲折才走到一起了呢……”
學生時代的女孩們，喜歡一個男生，很多時候也不一定全是因為這個男生打籃球好。
也有不少事因為，這個男生學習好。
學習好，也算是一種能力強。
女人慕強，大概在還是青春懵懂的時候，就有跡可循了。
那時候陳姿跟陳陽分手不久，恰好是需要感情填補的時候。
楊齊偶爾流露出的對陳姿的關心，叫陳姿覺得：“他雖木訥，好像也不是不能試試……”
但無奈，楊齊那時候也不知道在想甚麼，一個學年的表現，都沒能讓陳姿滿意。
而現在，楊齊剛剛還因林襄的離開而沉重，林襄走了沒多久，卻畫素來有相聲快板之都之稱的天港市裡、突然冒出來的孫猴子附身一樣瞎搞，怎麼回事呢？
自己第一次主動幫別人被拒絕而失心瘋了？
對自己狠心辜負林襄得到了想要的結果（即她從歡快到冷淡再到不要他送的決然離開），卻失落了？
還是說，腦子裡哪根弦搭錯了？
都不是。
只有一個原因：“我只是想搞點玩意兒，好驅散對林襄的可憐。”
他這麼跟陳姿一解釋，陳姿雖然還是不大理解，卻還是上前，摸了摸楊齊腦門，見他沒發燒，才稍稍放心：“不是異能錯亂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