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來到武陽入住酒店房間前，等了一會兒，武陽女兒黨維才過來開門。
見是楊齊三人，多少知道母親跟楊齊一些小秘密的黨維，表情在一秒之內變換了好幾次。
“我媽夢裡提過很多次楊齊名字；又說他喜歡自己她也知道……所以，我要不要讓他進來呢？”
“可是，早前我為了舒緩媽媽的情緒，已經答應於瑩瑩跟楊齊的約飯……對哦，只是吃飯……”
第二秒時，就面帶笑容，將楊齊三人迎了進來。
於瑩瑩之前在路上偶遇武陽時見過一次黨維。
現在，再次面對這個面相上有點像端莊陳姿、但姿色差了很多的武陽女兒，禮貌一笑。
林襄是第一次見，只覺得這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孝順善良的好女兒。
出於職業習慣，她下意識就認為：黨維那一秒之內的情緒變化，實在是豐富的如表演教科書一般。
就暗暗記在了心裡。
一方面是想著下次拍戲時能用得上。
一方面也是好奇：“不知道她這臉上覆雜表情是甚麼意思，等下問問會讀心術的楊齊好了……”
楊齊見到開門人陌生，但仔細看去，那女子眉宇間多少有點武陽的意思。
邊上於瑩瑩就暗暗戳了戳楊齊，介紹過，楊齊就禮貌上前，指尖相握，微微點頭，想要當先而入，卻還是忍住了。
於瑩瑩歡快地從後跑到前頭，在屋裡看了看，卻並沒有見到武陽。
楊齊卻不意外。
黨維給人倒了水，解釋說媽媽下樓遛彎去了，而且還不許自己跟著。
就叫三人稍等，然後就給媽媽去了電話。
不知怎的，武陽在楊齊過來之前，忽然聽到心裡一道聲音說：“如果他現在過來問你晚飯的事，你會像當年訓他那樣一板一眼是個老師；還是會展露自己對他也有著模模糊糊的情絲？”
她也沒心思研究這心聲到底來源自何處。
只是在心裡回應道：“我雖然五十（其實虛歲都52）了，但我也是個女人吧？學文走了這麼久，我就，我就在心裡波動一下下，也不可以嗎？”
終於，那份十四年前被楊齊無意中撩撥起來的情愫，在十四年後的今天，她終於肯承認了。
即便是去年她接受楊齊幫助去到相對更自由的齊揚中學教書、可以有無數機會接觸到楊齊時，也沒敢這麼想。
一是樸素女德。
一是她那會兒是真的只把楊齊當她的好學生。
至於為甚麼現在卻突然想起了十四年前的“師生情”，她自己說不清。
她說不清，但有說得清的。
系統。
“報告主人，據系統推測，顏如玉拒絕主人時，無意中引發了連鎖反應。這就導致，凡是與主人在一定範圍內的、體內含有能量源的分宿主，無論能量源強弱，都會被啟用響應……”
這，便是楊齊見武陽不在屋裡而不意外的原因。
現在，知道人楊齊已經來了，而且還帶著那天偶遇的另一個學生於瑩瑩，她只好嘆了口氣：“該來的，總會來的吧……”
三人沒等多久，就等來了外面的敲門聲。
武陽推開門，面對三人時，姿色身段都一等一的於瑩瑩和林襄見了，也不覺吸了口氣：“這氣質……”
她二人甚至都忘了觀察武陽長相。
只楊齊卻無比熟悉。
雖然隔了許久，雖然武老師不可避免的老了一些，但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她那偏圓潤的瓜子臉上，一雙被擋在鏡片後的清澈杏眼，彎彎的小巧鼻樑，一字眉中，一根根斜斜排列的，不緊不梳。
一張比真正櫻桃大不了多少的、與年齡完全不符的誘人小嘴，一張一合，說道：“來了？”
頗為時尚的齊頸蛋蛋卷，隨著她一聲招呼，連帶著也很俏皮的動了一動。
“武老師好！”
於瑩瑩跟黨維一起迎了過去。
林襄也在後頭跟著。
她跟於瑩瑩先後跟武陽打過招呼後，恍然想著：自己在娛樂圈叫慣了聽慣了“老師老師……”，今天才覺得，老師就該是這樣的女人。
端莊，不用笑，也透出一種讓人自然親近的舒心感，看上去就是有涵養的樣子。
而不像，圈中那些動不動就以“老師”自居的所謂前輩。
噁心和尊重，不用過多討論，這個人往這裡一站，你就不由得要喊她一聲，“老師！”
楊齊在最後頭，他忽然有點害羞了。
因武陽看他時，不自覺就用上了那種楊齊故意跟她作對、她訓他時的動作和表情。
頭微微一歪，杏眼稍稍一縮，笑不露齒的，那神態，簡直跟當年一模一樣。
楊齊又看呆了。
但這一次，卻感覺與以往看別的美女完全不同。
就好比現在的於瑩瑩和林襄。
於瑩瑩給他的感覺是那種、帶著清冷反差的濃顏系鄰家小妹妹。
林襄則是安靜中藏著讓他捉摸不透的古靈精怪。
武陽的不同，不是說她五十歲了還能跟這兩位都能嫩出水來的小輩比甚麼顏值。
氣質，永遠比顏值要更能讓人欽慕。
所以，楊齊現在就覺得，他即便以後真的忍不住跟武陽發生了甚麼，也絕對是以尊重居多。
絕對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像跟其他寶貝那樣相處中總是不缺不著調的一面。
“哥，你還傻站在那兒幹麼呢？”
其他四人都落了座，只有楊齊還傻呆呆在原地悠悠想著心事。
被於瑩瑩一喊，才訕訕說自己最近事太多，偶然想到了，就難免要琢磨一番。
來到四人這兒，找了個圓凳，想去圍著茶几坐，卻發現，人家只給他留了兩個靠近武陽的位置。
這就使得武陽好像填空題的中間明給的提示，而她兩邊，則是填空題左右的橫槓。
楊齊硬著頭皮，拿著圓凳坐在武陽右邊稍遠些的地方，咳嗽兩聲，問了幾句武陽最近怎樣。
知她在女兒黨維的照顧下情緒好轉許多，再次介紹了下林襄於瑩瑩和自己的關係（先撇清），才慢慢說起了當年的高三往事。
太多太多，好像任何一件小事情，哪怕毫無波瀾的普通點名，也能叫二人不自覺的會心一笑。
“楊齊！”
“到！”
二人說到這個，幾乎同步的，在心裡就演繹了一遍。
諸如此類，又說幾回，於瑩瑩、林襄並黨維都先後退出。
說好的避嫌和掩護，此刻卻早被見到武陽而幾乎沒了主意的楊齊忘在了腦後
楊齊跟武陽說著說著，隔閡沒了，熟悉回了，好久之後，才發現，屋裡，就剩下了他跟武陽兩個。
氣氛，一時就在難以言說中，似乎有些曖昧。
二人發覺被三女“撇下”，又近乎同時用同一種歉然的表情看了看對方，然後略略的，各自挪遠了些，又開始回望著過去。
尤其說到普通的她，在春天裡，穿著五分白邊短袖露出小臂上的毛茸茸時他總是會走神，她就捂了捂嘴，輕聲說道：“後來還是你前排的楊柳跟我說了你的反常，說你上課總喜歡注意我胳膊……”
她說著這害羞的話，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就這麼用左手撩了一下右小臂的淡黃色薄薄襯衫的長袖。
那一臂滿滿的淡黃色絨毛，立時叫楊齊看得，感覺自己現在就好像在原來的教室裡。
怦然心動，似乎也不能完全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然後，就下意識想要去摸她露出毛茸茸的小臂。
卻只動了動，沒敢伸出一寸。
武陽也意識到了楊齊似有情動。
刻意又往遠挪了挪，卻當沒看到楊齊眼裡的火熱、和剛才只有她才觀察得到的動作，說道：“我原來很自卑，因為這個，都不敢穿露胳膊的衣服。後來我愛人鼓勵，我才慢慢嘗試。沒想到你那時候那麼小就……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