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 let me make this clear—this isn’t secondhand from the teacher! This is straight from Buhu’s diary—she wrote it herself!
"Aunts"? In her words? Those kids called them your lovers!Just think—our daughter’s only five. Five! And she’s already confused.
Wondering why her home doesn’t look like everyone else’s. Does that not hit you?"
(我還跟你說,這不是我在老師嘴裡聽來的!這是小不悔在日記裡親自寫下的!在她日記裡寫著“阿姨們”?他們叫她們你的情人!想想看,咱女兒才五歲,她就已經在困惑為甚麼自己的家跟別人不一樣了!)
楊齊氣勢漸漸有些軟了:“…………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看來,這個問題,確實,有點嚴重了……”
“是嚴重的問題嗎?”
她忽然又提高了音量,情緒異常激動之下的頓挫,在憤怒裡變得格外尖銳,像女人長長的美甲刮過玻璃:"This isn’t even about “how serious it is”—for God’s sake! It’s a damn near certainty—something that’ll shape her for life, ruin it if we’re not careful!
Do you honestly want to watch her grow up thinking it’s perfectly normal? That a man having twenty “aunts” hanging off him is just how things are? Tell me that’s what you want—for Christ’s sake!
(這根本不是 “嚴不嚴重” 的問題——是幾乎可以確定會給孩子帶來一生影響的致命問題——難道你真願意看著她長大後覺得,男人身邊圍著二十個 “阿姨” 是天經地義???)
說完,她猛地背轉身去,光溜溜的脊樑挺得筆直,像一株被狂風暴雨打彎卻不肯折斷的白楊樹,只有微微顫抖的肩頭洩露了她強撐的堅硬。
楊齊終於被黎惜顏罵醒了。
或者說,他骨子裡那種傳統思想,終於敗給了黎惜顏那略帶精英主義但多數基於現實的考量。
上前,想要擁著她,卻被強硬推開:“你又想來?”
楊齊:“我…………”
黎惜顏:“我再次宣告:你就算讓我滿足一百次也沒用!女兒,我是必須要送出國的!”
便在此時,楊齊手機裡,蕭見秋的電話打來了。
陳姿沒打招呼提前下班了。
“甚麼???”
那會兒,陳姿出了黎惜顏辦公室,正好撞見蕭見秋從外頭忙完回公司。
想到黎惜顏對她的殷切希望,就想著:我能有甚麼主意?我現在跟楊齊八字還沒一撇呢?我說的,他真的能聽進去?
見眼前這人,是曾經幾次在會場當中呵斥楊齊的主兒,就想著,不如找蕭見秋討個說法?
結果呢,二人去到蕭見秋辦公室後沒說幾句,陳姿就接到了家裡電話。
說是兒子跟人打架住院了。
起因是子軒被同學說爸爸是媽媽害死的。
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至少對陳姿來說:她很擔心,兒子這麼小,一旦被同學說久了,難免要對自己產生懷疑。
甚至,她已經預見了,那惡公婆如何教唆兒子。
因此,她必須立刻馬上趕回三河。
甚至都來不及通知楊齊。
蕭見秋也從“楊齊後花園”群裡知道楊齊和陳姿關係。
因此,為了陳姿能儘快趕回家,還特意從公司後勤保障部那裡,調來了公司裡駕駛技術最嫻熟的老丁。
“真是服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給楊齊整的。
於是,就只好暫時擱置了跟黎惜顏關於女兒出國的問題:“能不能等不悔再大一些?”
這個問題,黎惜顏之前也考慮過。
現在被楊齊一說,也覺得之前有些倉促,就說:“你先處理你家陳姿的事吧……”
楊齊沉聲道:“你別鬧了行不行,我同意送出國還不行嗎?”
黎惜顏笑容還沒完全展開呢,就聽楊齊又道:“但不是現在!”
“那這一學期,我就給她接到美櫻姐身邊,還是像以前一樣,由美櫻姐照顧,找幾個私人家教?”
“你看著辦吧……”
楊齊只聽蕭見秋電話裡說陳姿突然回家,卻並不知道她為何回家。
所以,為何如此惶急?
連女兒的大事也顧不上了?
還是系統那不穩定的“預知未來”告訴他的——就在她接聽蕭見秋電話同時。
“公婆教唆,孩子不認陳姿?陳姿急火攻心再急出甚麼事兒來!”
臨出門時,楊齊半吐槽半解釋過,黎惜顏一時也沒心思要跟他鬧,就說:“你先別急,畢竟系統也說了,只是未來,不是還沒發生嗎?”
“我能不急嗎?”
“我是說,你把見秋師姐帶上,或許會有用!”
“啊?”
“你忘了我們的見秋師姐,她可是全能律師。陳姿要爭取孩子撫養權,她現在的情況,免不了要打官司……”
“惜顏……”
他感激之餘,就想說聲對不起。
卻聽黎惜顏道:“別說了,女兒的事可以延後。但那陳姿叫你糾結這麼久才稍微有了進展,你還是先去忙這事兒吧。我沒事的。”
剛剛還跟楊齊爭辯得面紅耳赤哭哭啼啼,現在卻如此關心楊齊。
她之所以前後轉變如此之大,除了是楊齊剛剛答應她可以送女兒出國之外,當然也有別的考慮。
送女兒出國的目的初步達成了,也就順勢做回了自己小女人的姿態——他喜歡做的,我儘量讓他去做。
她不讓做,他便彆扭。
他彆扭了,作為依附於他的她,以後會不會被姐妹們、比如說楊齊正牌女友現在的未婚妻夏菲針對呢?
不好說。
所以啊,在這種超越尋常倫理範疇的多角關係裡,幾乎可以確定的是,除了第一寶貝夏菲之外,其他的,再重要,也不得不總是小心翼翼。
說,為何不離開呢?
難道黎惜顏這等優秀女人,就只能依附楊齊了嗎?
黎惜顏也曾無數次在委屈時這樣問過自己。
回答她的聲音裡,雖然看上去很牽強;但似乎,並不足以抵消身體裡那還不清楚的、若有若無的能量源:“他縱千般不好,世上可有第二個?”
沒有:“我還沒有聽說過,世上還有第二個像他這麼好的男人……”
“你走進他世界之前的心中糾結,可曾忘記?”
不曾:“那感覺太痛苦了,我不想再承受一次……”
“他能給你的,別人能嗎?”
不能:“他能給我可以抵消前夫給我帶來的永久創傷的安全感。我不確定,世上還有誰能做到這樣……”
“退一萬步,就算你離開了,你一個人帶著女兒,你也願意捨棄自己一手打拼下來的商業帝國。那你是否真的願意放棄這麼多年自己默默付出得來的他的感情?”
也不行:“他太好了,我捨不得……”
凡此種種,幾乎每次受了委屈、心裡幾個自問自答後,她反而更加堅定了跟死楊齊的決心:“縱使滄海桑田,縱使他以後不要我了,我也不捨離開他……”
她自己雖不確定,但隱隱約約的總是認為:似乎心裡,確實有一種力量,將她和楊齊牢牢綁在一起——死神來了也無法分割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