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是那具骸骨。
準確說是五年前於六虎主謀致人死亡那事。
而這事兒,正好跟楊齊昨天晚上約5點左右、和黎惜顏找到的那條線索對應上了。
“他媽~的!”
楊齊一陣咬牙切齒,咯嘣嘣的,終於叫黎惜顏察覺到了不對勁。
黎惜顏揉揉眼睛,將床頭燈從氤氳狀態調整到明亮,坐在楊齊對面,這才注意到楊齊那佈滿血絲的眼睛。
“啊!”
下意識一聲驚叫,睡意便去了大半。
關心一問,原來是宋琳出事了。
於是緊跟楊齊而後,快速穿好衣物,臨出門又拿上了自己手包。
二人急匆匆上了車,便直奔京兆第一醫院飛去……
楊齊帶著黎惜顏奔上宋琳病房即ICU重症監護室這一層梯口,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直衝腦門,二人下意識皺起眉頭。
黎惜顏從手包裡掏出兩隻口罩,給楊齊和自己先後戴上。
就聽剛剛上樓時就隱約有的警報聲,現在隨著遠處病房裡那一閃一閃的微弱的紅光,就好像楊齊的心跳一樣,“噗通~”、“咚咚~”的,時有時無,忽重忽輕。
楊齊閉眼深呼吸,再次睜眼,瞥到了幾步外,牆角里蹲著的於六虎及其他幾個村幹部。
“操(你媽的!)……”
這會兒雖然夜深,但好像樓下正好有幾個家屬在稀稀拉拉的擱那兒鬧事。
動靜不大不小,剛好能遮住楊齊這一聲罵。
黎惜顏發覺,立即抓緊楊齊左手製止。
雖然現在,已經拿到且製作好了沒有任何漏洞的於六虎鐵的罪證,但她還是不希望楊齊在醫院裡鬧。
黎惜顏每天睡覺前都會問一遍楊齊關於處理楊家村事情的進展。
因此,她這樣阻止楊齊,是擔心於六虎看出甚麼,可別驚走了另一隻惡狗——楊剛。
雖然於六虎身擔主任重任跑不了。
但那楊剛可從來都是居無定所說跑就跑的。
尤其楊剛身邊,現在還有個與楊齊關係密切的妹夫楊宏博。
萬一楊齊草率了,楊剛得知了,免不了楊宏博就危險了。
雖然現在,楊齊完全可以利用時空畫面去鎖定楊剛;但他也不敢確定,自從從洪烈那裡出來後就感覺不太穩定的系統,會不會到時候關鍵時刻失效了。
因此,楊宏博還有用。
“那個廢物現在有甚麼用?我們現在有鐵證!鐵證!殺人償命的鐵證!”
楊齊被黎惜顏拉到遠遠的樓梯口後,聽她一陣分析,通紅紅的雙眼瞪得那樣子,在走廊燈光的映照下,分外恐怖,“他死了就死了,大不了我給我妹重新找個好男人!”
“你別衝動!”
黎惜顏抬眼看看冷清清的走廊,樓下還時不時傳來陣陣隱約的吵鬧聲。
呼一口氣,繼續冷靜分析著:“你想過沒?畢竟你妹那思想,她似乎認定了那個楊宏博。你要知道,有時候你的一廂情願辦好事,未必人家就願意!到時候,你妹要是得知丈夫意外是因為你的衝動,她會怎麼看你?”
“她……”
楊齊想到這個堂妹,一時就有些怒其不爭。
卻聽黎惜顏道:“她甚至會恨你!所以你要想清楚!”
“恨……哎~!”
黎惜顏終於安撫好楊齊,又特意給他帶到衛生間化了妝,倆人才再次來到重症監護室走廊樓梯口。
警報聲似乎漸漸停止了,牆角下於六虎等正好打盹醒來。
聽到動靜,看到楊齊,幾人在於六虎的帶領下,忙上前欠著身子,說了些不痛不癢的場面話以及對於宋琳的事,沒通知家屬因為考慮到影響做了交代。
很快,於六虎就將話題帶到了村裡。
“村裡走不開確實!那您,先忙著?”
楊齊儘量用平和的語氣,就順著他話頭,讓他們走了。
盯著於六虎下樓的背影,楊齊幾次的衝動,都被手心裡的黎惜顏給勸住了。
然後他就想要推開眼前這道雙開門,想過去走廊那頭進去看看。
“幹甚麼?!”
卻被從樓下急匆匆趕來的護士給他強行攔了下來,“病人現在生命體徵還不穩定,你們這樣反而會加重病情知不知道?——”
“啪~”得一下,抬手打掉楊齊試圖推開ICU外層雙開門門把手上的右手,繼續訓道:“ICU不是菜市場!有固定的探視時間!而且你沒聽到裡面現在儀器還在報警?真是的!你們現在闖進去是想害死他?!”
伸手在楊齊身上又是一推,楊齊失神之下,踉蹌往後退了兩步,愣愣地看著這個比他還兇的護士,竟似乎比黎惜顏剛才的寬慰還管用。
氣勢一下子落了不少,便訕訕問道:“那個,麻煩問下,現在裡面甚麼情況?”
這護士翻翻白眼,不耐煩地介紹道:“目前瞭解到的情況是,後頸被三公分粗十斤重的鋼筋砸在後頸,導致血腫嚴重壓迫脊髓。
“目前兩次手術……”
“小黃!”
正說著,樓下拐角那兒又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不一時,上來一行四人。
為首的,是一個迎著燈光看不大清臉的穿著白大褂的男醫生。
剛剛兇楊齊的那被叫做小黃的護士,就跟楊齊說:“頭前那個,是我們趙醫生。”
“那後面……”
楊齊下意識正問著,就聽那已經上來的、跟在趙醫生身後的其中一人沉聲問道:“誰是病人家屬?”
這人說話同時,那趙醫生帶著護士就徑自去了宋琳監護室。
楊齊聽那人說話的氣勢,第一時間就察覺到,這是自己人。
感到握著自己的黎惜顏的手有些微微出汗,楊齊就看向她,示意不用緊張。
這時,那說話人已經來到楊齊身前了。
原來的話又問一遍。
楊齊就反手握緊黎惜顏細長手掌,然後鬆開,微微笑著,小聲說了句“別怕!待在原地,等我!”
然後自己上前,將那問話人帶到一邊。
說:“我是。請問你們是?”
那人聽楊齊說話,是三河口音,一時情緒稍緩。
掏出自己證件,將內容頁面向楊齊。
楊齊確認了是市局的人,猶豫一下,便從內口袋掏出自己證件遞給那人,同時也從一邊耳朵上半摘下了口罩。
那人乍看這證件,再看看楊齊本人,雖然跟證件照一模一樣,但出於職業嗅覺,還是以為眼前人是甚麼詐騙分子,就一臉狐疑地打量著楊齊。
半晌,才問:“你確定你不是……”
楊齊笑著,趕忙打斷:“齊隊,借下手機?”
那齊隊有點莫名其妙。
但很快就想通了,楊齊是借他手機、來更清白的向他證明自己的身份。
就把手機給了楊齊。
楊齊撥了個號,過了很久,確認通了,輕描淡寫一兩句,把正準備睡覺的某領導聽得一個激靈——睡意瞬間全無。
“原來是楊特勤,失敬失敬!……好好好,好好好,我這就給小齊打電話……”
然後楊齊將手機還給齊隊,右手在耳朵上做打電話狀,說道:“聽聽?”
也怪楊齊,來的匆忙。
一時忘了這流程:“宋琳的身份,出現任何意外,怎能不會驚動JC?”
那齊隊拿上電話,走開一邊去接聽了。
這時,就見剛剛那趙醫生跟護士、神色鬱郁的出來了。
過來回到黎惜顏身邊的楊齊這裡,問:“我剛聽小黃說,你是病人家屬?”
“我是怎麼?”
剛剛沉穩如山的楊齊,瞬間又變得急切起來。
趙醫生先叫楊齊把口罩戴好,嘆一口氣,說道:“病人情況很不樂觀。目前動脈被肌肉血腫等阻止壓迫嚴重,隨時有再次出血的風險而且……”
“而且甚麼?”
小黃也是一臉憂色,補充道:“而且出血程度,似乎不在可控範圍內。”
“你們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