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周身的金光緩緩收斂，萬丈身軀逐漸縮小，恢復常人模樣。
他看著搖搖欲墜的護宗大陣，淡淡道：“早這樣不就好了？非要打一架。”
山巔沉默了片刻，突然雲霧翻騰，一道石階從天而降，直抵陸離腳下，彷彿在邀請他上山。
“請陸道友上來一敘。”
天墟散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再咄咄逼人，語氣中透出幾分和緩。
陸離衝楊元寶和魔無神使了個眼色，三人踏上石階，一步步踏空而上。
石階盡頭是一座古樸的大殿，殿門緊閉，門前立著兩尊石鶴，栩栩如生。
陸離剛走到殿門處，殿門便自動開啟，露出裡面昏暗的景象。
大殿中央，一名灰袍老者盤膝坐在蒲團上，正是天墟散人，他看起來極為蒼老，頭髮雪白，臉上佈滿皺紋，唯有一雙眼睛，依舊炯炯有神，彷彿能看透人心。
“坐。”
天墟散人指了指面前的兩個蒲團。
三個人，卻只有兩個座位，甚麼意思？
陸離猶豫了一下，拉著楊元寶坐下，眼神示意魔無神站在一旁。
魔無神臉色有點不好看，但也不敢說甚麼。
天墟散人目光落在陸離身上，問道：“你叫陸離？”
陸離點頭：“是。”
天墟散人目光轉向魔無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三眼魔狼族的王族，難怪能在玄元界掀起這麼大波瀾。只是沒想到，竟會栽在一個年輕人手裡。”
魔無神低頭不語，身份被點破，這讓他感到羞恥。
天墟散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陸離：“說吧，找老夫何事？總不會是特意帶個魔頭來給老夫看看吧？”
“我說了，我需要星界沙。”
陸離開門見山：“借我一斤，我欠你一個人情。”
天墟散人聞言，眉頭微皺：“我要你人情何用？星界沙對老夫至關重要，不能給你。”
“我知道它能延長你的壽元，既然你不要人情，那我用別的東西跟你換。”
陸離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天墟散人挑了挑眉，眼中帶著幾分譏誚：“哦？不知陸道友有甚麼寶物？不過事先說好，尋常的天材地寶，老夫可看不上眼。到了我這個境界，能入眼的東西不多，更別說能抵得上星界沙的價值了——畢竟，還有甚麼比壽元更值錢的？”
“自然也是能延壽之物。”
陸離迎著他的目光，不閃不避。
“嗯？”
天墟散人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精光，原本渾濁的眸子驟然亮起，緊緊盯著陸離：“你有延壽之物？道友怕是不知，老夫已是半隻腳踏入仙界的人，尋常的丹藥、靈果，連讓老夫多喘口氣的作用都沒有，更不用說延壽了。不知你所說的，究竟是甚麼東西？”
“一滴鮮血。”
陸離吐出四個字。
“一滴鮮血？”
天墟散人眉頭瞬間皺起，臉上露出明顯的不悅：“道友這是在跟老夫開玩笑？”
“我可沒開玩笑。這滴血與尋常精血不同。它來自上古神鳥，蘊含的生命本源，足以讓你再活百年。”
陸離正色道，他是不死之身，他的鮮血就能延壽，但輕易暴露只會引來無盡麻煩。
天墟散人這種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若是知道他有不死之血，必然會不擇手段覬覦。
所以他不會獻出自己的鮮血，而是打算拿一滴金烏血來交換星界沙。
金烏身為上古神鳥，其精血本就有生死人肉白骨，滋養壽元的神效，用來換星界沙再合適不過。
天墟散人將信將疑，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蒲團：“上古神鳥？玄元界早已不見神鳥蹤跡，你這話未免太過虛無。拿出來我看看，我真是你說的神鳥之血，星界沙給你一斤又何妨？”
陸離不再多言，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乾坤圈，一道心念傳了進去：“小烏，給我一滴血。”
乾坤圈內，金烏蛋聽到這話立刻炸毛，蛋殼上的紫色火焰“騰”地竄起：“不給！憑甚麼用我的心血給那老東西續命？他是死是活跟我有甚麼關係？”
“少廢話。”
陸離的聲音直接在金烏識海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只是一滴血而已，對你來說不算甚麼。回頭我讓魔無神那傢伙給你吸幾天魔氣，算是彌補你的損失。”
金烏猶豫了一下，想到魔無神體內那股精純的魔氣，確實是大補之物，頓時有些心動：“那好吧，先說好，只有一滴，多了沒有。”
陸離點頭：“行！”
金烏蛋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蛋殼上的紫色火焰漸漸收斂，一道細微的金紅色光點從乾坤圈內飛了出來，懸浮在陸離掌心。
那光點只有米粒大小，卻散發著難以言喻的生命氣息，彷彿蘊含著一輪初生的太陽，溫暖而磅礴。
天墟散人起初還帶著幾分不屑，可當那滴金烏血出現在陸離掌心時，他猛地從蒲團上坐直了身體，眼睛瞪得滾圓，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這是……”
天墟散人死死盯著那滴金紅色血液，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好磅礴的生命本源！這股氣息……古老、純粹，竟比傳說中的鳳凰真血還要更加霸道！”
他清晰地感覺到，那滴血液中蘊含的生命力如同沸騰的火山，彷彿只要滴入體內，就能瞬間衝散他積攢了千年的衰老之氣，讓乾涸的生機重新煥發。
這種感覺，是他服用過的任何天材地寶都無法比擬的。
“如何？”
陸離看著天墟散人失態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這滴神鳥血，夠換你一斤星界沙了嗎？”
天墟散人回過神，眼神複雜地看著陸離：“你竟真有如此神物……那神鳥，是你豢養的？”
“算是吧。”
陸離沒有細說。
天墟散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金烏血和陸離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咬了咬牙：“成交！”
他生怕陸離反悔，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水晶瓶，瓶中都裝著滿滿的星界沙，淡黃色的沙粒在瓶中流淌，散發著奇異的空間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