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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2章 第1251章 挖坑這種事,講究一脈相承。

2026-05-18 作者:雞蛋番茄輪番炒

家宴這個詞,不知道你們是怎麼理會它的。

反正在華國的人情世故里,“家宴”從非尋常。不設酒樓,不擺排場,不邀陪客,只是至親至信之人,圍坐在自家桌旁,吃一頓主人親手做的家常飯菜。

官場有官場的客套,公務有公務的排場,唯獨家宴,是摒棄一切身份隔閡、褪去所有官場繁文縟節的相聚,是至親、至信、至認可之人,才會圍坐一桌的溫情場合。設一場家宴,便是把對方當作自家人,是無聲的庇護,是明確的認可,是告訴所有人,這個年輕人,有我護著。

老者自始至終,沒有對貴婦人一事做出任何明面處置,可這場家宴,便是他最有力的表態。看似甚麼都沒做,實則早已將是非曲直看在眼裡,不動聲色間,為江夏擋去了後續可能襲來的無端刁難與勢力打壓。

身居其位,不必事事親為,一個態度,一場家宴,便足以定乾坤,這是歷經風雨沉澱下來的智慧,也是潤物無聲的周全。

當然,對方領不領會得到這層意思,那就是後話了。畢竟這個世界不明白“今晚月色真美”到底是甚麼意思的大有人在。

大姐微微頷首,將這份囑託記在心裡。此時的她,正全身心投入魔都基層婦女工作,牽頭推進 “勤儉建國、勤儉持家” 的宣講落實,走訪各大工廠的女工宿舍,協調解決職工家屬的住房、子女入學難題,慰問困難女工家庭,每一件事都親力親為,樁樁件件都關乎基層百姓的切身利益。

她向來行事周全,不願因私宴耽誤公事,打算先將手頭的婦女工作妥善收尾,再擇吉日備好家宴,既不辜負老者的囑託,也不失禮數週全。

實際上,大姐不這麼做,說不定還邀不來某個已經忙得天昏地暗的呆毛崽。

一個軟體的設計合作,不像建交談判一事需要太多的考量,高盧方面急於敲定合作,此前商定的合作款項,分文不少地火速打入國家指定賬戶。

造艇計劃徹底落地,所有審批流程全部綠燈放行,資金、批文、資質一應俱全,早已不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而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只不過江夏連續幾日連軸轉,一邊操心藥品的事,一邊還有人給他添堵,另外還忙著給孟超醫生和裘老先生畫“流動體檢車”的大餅,還要對接造艇批文的收尾事宜,江夏早已疲憊不堪。

從設計院出來的時候,他原本打算直接去滬東廠,走到半路腳步卻慢了下來。大老王看他的臉色就知道這人該歇了,二話不說把他往小樓方向一推,說廠裡的事明天再說,你今天再不躺下我就把你摁床上。

江夏沒有反駁,主要也怕江冬待在小樓無聊,於是決定先回了兄妹倆暫住的小樓,想著稍作休息,養足精神再全身心投入造艇工程。

江夏走進思南路73號的小院時,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住進來好幾天了,還真沒好好看看這棟小樓。

此刻看來,小樓坐北朝南,磚木結構,四層。紅瓦雙坡屋面,屋簷微微作折,在秋日的陽光下投下一道齊整的陰影。

外立面是水泥砂漿抹層嵌天然礫石飾面,赭紅漆木百葉窗半開著,二樓和三樓的大面積陽臺伸出來,陽臺欄杆上擱著一盆茂盛的吊蘭,翠綠的葉子被秋風吹得微微發顫。

底層南面是尖券門廊,門楣上的灰塑花紋已經被歲月磨得有些模糊,但依舊看得出當年砌這棟房子時手藝人的用心。

昨天告別江冬的時候,這丫頭還說準備從花壇裡挖點蚯蚓,然後去黃浦江裡面釣魚,釣上來了就給自家老大補身子、

可今天院子裡靜悄悄的,梧桐樹下空無一人,只有幾片枯葉打著旋落在石板上。花壇邊的小鏟子和小鐵桶歪歪地靠在一起,桶裡空空的,連一條蚯蚓的影子都沒有。

顯然主人今天另有要事,早把它們遺忘了。

“誒?江冬哪?”江夏回首看向小劉秘書。

小劉秘書搓揉著有些烏青的下眼眶,沒好氣的搖搖頭,表示江夏問錯人了。

也難怪小劉如此“悽慘”。

昨夜,他可是實打實地領教了甚麼叫“知識的洪流”!

任誰記錄了一晚上天馬行空的移動體檢車說明,大抵也像小劉秘書現在這副模樣。呆毛崽嘴裡層出不窮的新名詞,比如甚麼鹼性過氧化物濾層、多級溫差熱電偶陣列、冷凝水三級蒸餾淨化……

一個比一個拗口,一個比一個難記,偏偏說話的人越講越興奮,語速越來越快,完全不管記錄的人手腕子都快寫斷了。

有那麼幾個瞬間,看著江夏因投入思考而微微翹起的那縷標誌性呆毛,小劉秘書頗有股把那幾根呆毛一根一根拔下來的衝動,然後編成繩,繞在自己脖子上,用力一勒……

嘎一聲,世界就清淨了。

不,在把自己嘎掉之前,應該先把那個說:“你看,又記。”的大老王先送上路再說!

這還不算完。

小劉秘書這邊剛整理完那堪比“天書”的會議紀要草稿,那邊,彷彿約好了似的,各相關部門、協作單位的專案確認函、補充批文、資質預審意見、資源協調單……就像被捅了窩的馬蜂,一份接一份、一沓接一沓地湧了過來。

甚麼,你說公文遞交的速度太快了?

兄弟,out了不是,現在有關同志可是把百家論壇玩出花來了,流暢的資訊渠道再加上印表機的神勇,要不是他們考慮到影響相關同志的休息,(雖然這個同志並沒有休息),恐怕半夜就拿著還冒著熱氣的列印稿殺將過來了。

這些檔案每一份都需要小劉秘書初步審閱、分類、登記,再呈遞給江夏最終定奪。

跑腿、溝通、確認細節、歸檔備份……

這些瑣碎卻至關重要的“後勤”工作,難道指望那位剛剛畫完一張驚天大餅、正沉浸在新藍圖構思中的呆毛總工親力親為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些事,自然全數落在了他這個編外小秘書的肩上。

其實小劉秘書操持這些檔案,也不是沒有收穫。說起來,這一套資金路徑的設計,小劉秘書越是經手,越是覺得高明。

表面上看,造艇的錢走了三條互不交叉的通道:科研經費走國防科委,船體建造走六機部,舾裝和武器系統走海軍裝備採購。每一條都合規,每一筆都有據可查。

但等三筆錢進了滬東廠的賬戶,排程權便彙集到了同一個專案負責人的手上——江夏想怎麼用,按甚麼比例調配,全憑技術需要,不用再一層層打報告等批覆。

這就好比行軍途中,主力部隊明面上分三路開進,迷惑對手,實則到了指定地點迅速合流,形成區域性優勢,一擊必中。

如此在制度條款的縫隙中輾轉騰挪,既不出格,又把事辦成了,把錢的支配權不顯山不露水地交到了呆毛崽手裡,這是真的大智慧!

嘶……

這麼看起來,這套東西,有點那個運動戰的巔峰之作的意味了。也就他老人家能想出這種奇招,小劉秘書表示學到了。

兩個人各懷心思的往屋裡走,穿過院子,推開小樓的木門,然後江夏站住了:

“甚麼味道!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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