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蘭不知道,以前被她按著腦袋摩擦的浪蕩子正在以一種想不到的方式重新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此刻的她,只是苦惱的看著大黃二代螢幕上緩慢爬升的進度條。
小旅館裡,接到了特級電報的木蘭和老陳面對面坐著,老陳的身後還站著木蘭的戰友小強,而機靈一些的猴子則被派到了旅館的門口進行警戒。
這也是大傢伙都在展館搬書,連江秋和江冬都出力的時候,小強和猴子沒出面的原因。
他們要看守這臺大黃二代!
“怎麼這麼慢?”老陳皺起眉頭,語氣裡滿是焦急,“日內瓦的調變解調器之前測試過,速度不該這麼慢才對。”
切,慢才對,不慢那才叫不正常!
這臺大黃二代其實是透過留在日內瓦那邊的調變解調器中轉連線的。日內瓦的通訊條件目前領先全球,可萊比錫這邊就不行了……
東漢斯的線路,聯盟的裝置,老毛子的通訊手段本來就趕不上北約。現在又是書展期間,全世界的人都在往這兒擠,電報、電話,全擠在那幾條老舊的線纜上,不慢才怪。
木蘭盯著螢幕上那個哭臉圖案:“o(╥﹏╥)o”,忽然想起金珍和胖墩臨走前說的話。
哦,忘了給你們說一嘴,在戰爭老人回國療養的時候,木蘭把這兩個問題青年一起打包送上了飛機。
很合理,現在的問題青年可是那些老外嘴裡的天才人物,不管怎麼樣,都得保護好才行。
“要是網太慢,就用我們留的那個小程式。能快不少。”金珍臨走前,塞給了木蘭一盤磁帶。
“哦?有甚麼說法?”木蘭問。
胖墩咧嘴一笑:“說了你也不懂。反正能用就行唄。”
金珍在旁邊補充了一句:“就是有點霸道。在日內瓦用沒事,在這邊……可能會影響別人。”
木蘭當時沒多想。
現在她看著螢幕上那慢得讓人發瘋的進度條,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管他霸道不霸道,先把帖子開啟再說。
磁帶塞進讀取機,掏出另一張紙條,照著上面的指令一行一行地敲進去。螢幕上的字元跳動了幾下,彈出一行提示:“小寶貝 - 已載入。”
木蘭不想深究這種不著調的起名方式,以及那兩個問題青年到底師承哪裡……只是一味地按下回車鍵。
幾乎在同一瞬間,螢幕上的進度條猛地往前躥了一截。那些字元像被甚麼力量推著,嘩嘩地往螢幕上湧。帖子的標題、發帖人的名字、正文的內容,一行一行地顯現出來。
要說沒有卡頓,那是假話,但現在的速度確實能讓人接受。
木蘭盯著螢幕,心裡暗暗吃驚。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按下啟動鍵的那一刻,萊比錫城裡所有的電話線路都跟著抖了一下。
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小程式,背後藏著一個簡單卻霸道的原理:透過程式自動迴圈傳送大量微小的填充資料包,持續“轟炸”並牢牢佔用“大黃”所能接入的這條電話線路的絕大部分有效頻寬。
相當於在一條本就狹窄的公路上,派出一支無限迴圈、緊密相接的車隊,把路堵得嚴嚴實實,只留下極窄的縫隙供自己人優先透過。
這種方式以嚴重犧牲其他所有共享該線路或相鄰頻段通訊的效率和穩定性為代價,來優先保障己方關鍵資料傳輸的流暢。
若是放在日內瓦那種通訊技術先進,頻寬充足的地區,這個小程式帶來的影響或許有些,但可以忽略不計,一句太陽風暴影響就足以混弄過去。
可放在聯盟緊密管理下的東漢斯喵,放在老毛子主導,本身就落後的通訊網路裡,這種霸道的“頻寬搶佔”,無疑是毀滅性的。
老毛子的通訊手段本就比不上北約,線路頻寬有限,金珍和胖墩這兩個“問題兒童”搗鼓出的小程式,直接搶佔了當地線纜的所有可用頻寬,其他通訊線路自然會受到嚴重影響。
本來就勉勉強強撐著的通訊網路,被這個霸道的小程式一擠,哪裡還扛得住?
所以電話打不通,那是正常的。
巴黎那邊打了三次都接不上,也是正常的。
杜瓦爾在電話亭裡喊破了嗓子也沒人聽見,還是正常的。
而這些“正常”背後的原因,此刻正安靜地執行在萊比錫小旅館的這臺“大黃”二代裡,閃爍著無害的綠色執行指示燈。
閃啊閃的,就幫木蘭把那條從萊比錫到華國的通訊線纜,擠出了一條窄窄的,卻暢通無阻的路。
當然,木蘭並不知道這個“小寶貝”的具體原理,也不知道這個叫做小寶貝,寫作洪水猛獸的傢伙帶來的後果。
她只是面色凝重的和老陳一起看完整篇帖子。
“嗎啡、氯丙嗪、地塞米松……”老陳把清單又唸了一遍,聲音越來越低,“這些藥,國內搞不到?”
木蘭搖頭:“搞不到。就算搞得到,質量也不行。上面說了,手術後的三天是關鍵期,要用最好的藥。”
“那咱們……”老陳抬起頭,欲言又止。
“搞!並且,一定要搞到!”
“因為,我們的同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