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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4章 第1145章 哎喲,忽悠大法好像失效了!

2026-03-23 作者:雞蛋番茄輪番炒

夜幕像一塊巨大的黑絨布,輕輕蓋住了上海。街燈次第亮起,黃浦江上偶爾傳來悠長的汽笛聲,四川路橋頭魔都郵政總局大樓的輪廓在暮色中愈發清晰。

大樓裡的人流漸漸散了。

抱孩子的婦女、穿長衫的老先生、填電報單的職員,一個接一個消失在弄堂深處。門廳的銅質吊燈調暗了幾盞,大理石櫃臺後面的工作人員開始整理一天的票據。

然而,大樓並未沉睡。

許多扇窗戶後,依然透出明亮的燈光。

這裡是資訊流動的不夜心臟,即便在深夜,依然以另一種節奏蓬勃跳動。

這個夜晚,郵政大樓比白天更忙碌。這裡是資訊流動的不夜心臟,即便在深夜,依然以另一種節奏蓬勃跳動。

樓上的電報房裡,值班員戴著耳機,手指在電鍵上起落,嘀嘀嗒嗒的聲音穿過走廊,和隔壁分揀車間的嘈雜混在一起。

即使是深夜,一份份電報仍從全國各地湧來,又從這裡奔向遠方。有人含著淚給病重的親人報平安,有人藉著夜色給單位傳送加急公文,也有人將剛剛談妥的緊要合同,化作一串串急促的電碼。

這些訊號承載著焦急、喜悅與指令,順著幾千公里長的銅線,跨越山河,在黎明前送達另一個城市某人的手中。

冷知識,此時郵電局裡的那個“電”,通常指的是電報局,而電報局是24小時三班倒或四班倒,人歇機不歇。

樓下的地下室裡,那些墨綠色的機櫃還在無聲地閃爍著。紅的、綠的、黃的指示燈此起彼伏,像一片沉默的星空。穿白大褂的技術員在機櫃間巡視,偶爾停下來,在記錄本上寫幾個數字。他們的腳步很輕,說話也很輕,整個空間裡最響的聲音,是那些裝置發出的穩定而有節奏的嗡嗡聲。

這是另一個世界。樓上是給老百姓用的,樓下才是真正幹活兒的地方。

控制檯前,江夏和張煦的談興正酣。雙方的討論已從最初的載波電話,一路狂奔到了未來的光通訊願景。

“圖形傳輸,確實是下一步要攻克的難關。”江夏指著桌上那張草稿紙,上面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方框圖,“不光是為了看圖紙。將來要是能實時傳遞遙感影象、戰場態勢……那意義就大了。聽說國外已經在研究用同軸電纜或者微波中繼來傳電視訊號,那個資料量更大,對頻寬和編碼要求更高。”

張煦聞言,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顯然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他走到另一臺裝置前,指著上面複雜的波段開關和濾波單元,語氣裡帶著老派工程師特有的那種認真勁兒:

“電視訊號?那東西頻寬嚇死人,一條頂幾百路電話。我們現在用的這種載波電話,一路話路頻寬4千赫,已經能把很多路電話壓到一根線上傳。要傳活動影象,起碼得上兆赫的頻寬,對線路要求、放大中繼、抗干擾,都是大考驗。不過……”

張煦老師接過江夏手中的筆記本,在上面畫了個波形圖:“原理上是通的,都是把訊號‘搬’到不同的頻率上去,到了地方再‘搬’回來。這叫頻率搬移。

你想想,人說話的聲音訊率低,在幾百到幾千赫茲,直接傳,傳不遠。我們用一個高頻載波把它‘馱’著走,到了地方再解調出來。

影象訊號也一樣,只不過它佔的頻寬寬得多,需要更穩的載波、更精的濾波器。”

接著又是簡單的幾筆,就在紙上畫出幾個框形圖,這麼一來,多路載波複用的基本原理就躍然紙上。

連如何透過濾波器和放大器分離不同話路的方案都一清二楚。

“都注意了,這裡,濾波器做不好,話路之間會串音。一個頻道里聽見隔壁頻道的對話,那不就亂套了?”

當然,這幾個基本原理可不是給江夏看的,而是給圍攏過來的幾個年輕白大褂。

現在的老輩子啊,抓住點空閒,他是真的恨不得把相關知識塞進你的腦袋。當然,聽不聽得懂,就看你自己的了。

發完了帖子的小劉秘書笑呵呵的看著這些年輕白大褂,一邊為他們默默加油,一邊貼心的排出幾本“詞典”擺在桌子上……

“對啊!張老師,這個載波電話,是把多路電話訊號‘搬’到不同頻率上,擠在一根銅纜裡傳。

那未來光通訊,把海量的資訊‘搬’到頻率高得多的光波上,透過一根極細的玻璃絲來傳,這原理不一樣的嘛!

這裡面,訊號的調製解調、多路複用……您說的頻率搬移,放在光頻段是不是叫波長分波多工?

中繼放大、噪聲抑制……這些核心問題,跟您研究的載波通訊,在數學本質上是不是有相通之處?

都是跟頻率、頻寬、通道容量、訊雜比搏鬥。”

江夏趁熱打鐵,來了個小小的偷換概念,繼續給張煦老師畫著大餅。

張煦聽著,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從口袋裡掏出那支一直沒點的煙,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又塞回去。他拿起鉛筆,在草稿紙上又寫了幾行公式,又畫了一個簡單的框圖,似乎是在心算驗證著甚麼。

江夏趁熱打鐵,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您別總守著這些機房和現有的載波裝置了!您去和祖同老師以及大珩老師他們‘組團’吧!您搞系統,他們搞光源和材料,咱們說不定真能在這條新路上,趕在別人前面蹚出點名堂!”

張煦抬起頭,看了江夏一眼,放下鉛筆,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學術的嚴謹:

“但是,你提到的‘系統理論相通’,只能說在資訊理論的抽象層面有一定相似性。具體到物理實現,差異巨大。載波電話的電訊號在金屬導體中傳播,遵循的是經典的電路理論和電磁場邊界條件。”

“江夏同志,你描述的這個‘光通訊’願景,確實非常有吸引力,從資訊理論的角度看,光頻段的潛在頻寬幾乎是無限的。如果真能實現低損耗傳輸,那確實是通訊技術的革命。”

“而光在介質波導中傳播,涉及的是更復雜的波動光學、導波光學、甚至量子光學的範疇。

模式分析、色散計算、耦合損耗、非線性效應……這些問題的數學模型和工程挑戰,與電纜通訊截然不同。

我熟悉的濾波器和放大器設計,在光頻段需要全新的物理原理和器件實現,比如光學濾波器、光放大器,這涉及到能級躍遷、受激輻射,不是我目前專精的領域。”

江夏聽著,心裡暗暗叫苦:這也不是我的專業啊!再談下去,自己非得露餡不可。

說了無數遍了,這小子骨子裡就是個“機械狗”。

他擅長的是機械結構、控制邏輯,以及憑藉超越時代的見識指出技術發展的“可能性”與“方向性”。

對於通訊領域,特別是需要深厚應用數學功底和嚴密的電磁場理論支撐的光纖通訊,他的理解更多停留在“原理概覽”和“系統框圖”層面。

江夏知道夏農定理指出了通道容量的極限,知道光纖通訊頻寬巨大、損耗低、抗干擾,知道波長分波多工能極大提升容量,知道需要解決色散、非線性、光電轉換效率等問題,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好伐……

至於,具體到如何為特定光纖設計最優的調製格式,如何精確計算單模光纖中的模式分佈和色散補償,如何設計低噪聲、高頻寬的光電檢測器和前置放大器,如何構建高效的光纖鏈路均衡演算法……

這些深度的專業問題,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

江夏能把夏農定理的幾個核心公式和意義說個大概,就已經算是跨界學習的極限了。

之前江夏“忽悠”祖同老師和大珩老師等前輩向鐳射和光通訊方向探索時,更多是描繪前景和指出材料、器件層面的可能突破點,一旦涉及到具體的通訊系統理論和訊號處理細節,他就只能含糊其辭,或者乾脆承認“這是通訊專家的事”。

所以,當江夏意外“逮到”張煦這樣一位頂尖的通訊系統專家時,那份“抓壯丁”的心思就無比迫切起來。

他是真想把這尊“大佛”請到光通訊這條未來賽道上來,用對方深厚的理論功底和工程經驗,去填補自己無法解決的那些專業深坑,去把那個宏大的“可能性”,變成紮實的、可一步步推進的“技術路線圖”。

江夏正想繼續忽悠下去,旁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那個……江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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