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去金邊,金大叔就是幹這個的。
為了那可能“分流”出來的經費,金邊站的同仁們,很樂意幫金大叔“製造”出一頭甚至幾頭這樣的“熊”,以及全套的“口供”和“地圖”,來證明彎彎方面的“湘江計劃”從策劃到執行都爛得像篩子,根本不配繼續拿著大把美金胡搞。
要人證?
當天就有三個參與過湘江行動前期籌備的金邊聯絡人,哭著喊著簽字畫押,說彎彎方面的計劃從一開始就漏洞百出,路線規劃全是破綻,保密措施形同虛設,失敗是必然的。
雖然,證詞上,那個人連漢字都不會寫……
要物證?
站點連夜整理出了彎彎方面提交的方案漏洞報告、執行小隊的能力評估、前期籌備的失誤清單,厚厚一疊,邏輯清晰,證據鏈完整,連標點符號都挑不出錯。
雖然,已經在地下長蘑菇的張佩芝自己都不知道他曾經寫過這種方案。
要口供?
更簡單了,不知道從哪個貧民窟抓來的彎彎外圍人員,當天就 “幡然醒悟”,把彎彎情報部門的失誤全招了,連帶著把自己上司的黑料都抖了個乾淨。
雖然,這個外圍人員供出的上司,連彎彎當局都不知道他們有這麼個人……
前後不到兩天,湘江行動失敗的完整責任認定報告,就整整齊齊地擺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報告裡寫得明明白白:行動失敗,全責在彎彎情報部門的計劃失誤、執行不力、保密失當,與 CIA 無關。
拿著這份報告,他不僅能完美甩鍋,洗清 CIA 的責任,更能名正言順地凍結彎彎那筆 1.4 億的專項撥款。
這筆錢,絕不能落在彎彎手裡,用來禍害祖國。
而他,也能借著這筆錢,牢牢穩住亞洲區這幫窮瘋了的 CIA 探員,把自己的位置坐得更穩,為祖國傳遞更多更核心的情報。
一舉兩得。
一切都進展順利。金無怠甚至已經擬好了報告大綱,準備在返回第七艦隊基地後,就正式提交對彎彎方面行動能力的“負面評估”,並建議暫緩或嚴格監管部分資金的撥付。
然後……
就在他“順路”去邊和基地,想從米勒那裡再套點關於當地駐軍對彎彎顧問團評價的“邊角料”以充實報告時,那該死的火箭彈就來了。
嗯?這裡你是不是很疑惑,甚麼叫彎彎顧問團?
說起來,在不幹人事、到處拱火這件事上,對面那個不孝子從來都是 “出類拔萃”。
早在 1961 年,他們就藉著白頭鷹的牽線,打著 “協助盟友反G”的旗號,向南交趾派遣了軍事顧問團,搞了個所謂的 “中興計劃”。
明面上是幫南交趾軍隊訓練新兵、搞特種作戰指導、搭建情報網路,甚至直接參與對北交趾的遊擊作戰,背地裡卻把南越當成了針對中國大陸的前沿跳板 ,藉著南交趾的地緣便利,偷偷往大陸西南邊境滲透人員、策反邊民、蒐集情報,就連這次徹底破產的湘江行動,也是依託他們在南越、柬埔寨搭建的這套網路推進的。
當然,他們的“業務”遠不止於此。
有一段時間,白頭鷹發現北交趾那條著名的補給生命線,想要切斷它。彎彎特種部隊便以僱傭兵身份秘密參戰!
白頭鷹出錢,彎彎出人,還挺貴的,月薪500美元,在當時可是天價……
更絕的是“華航”。1962年,剛成立三年的“華航”在西貢設立“南星辦事處”,接手CIA在交趾叢林空投補給的特種任務。
那是白頭鷹都不願乾的玩命活。
結果呢?到1967年,彎彎援交趾空運隊共損失運輸機3架、陣亡25人,其中飛行員17人。
這些人的命,就這麼扔在了中南半島的熱帶雨林裡。
除此之外,他們還提供軍事物資年贈送2萬枚手榴彈,特意把中文說明書換成越文版,煞費苦心的抹掉所有標識。
這幫人一直折騰到西貢淪陷前夜才倉皇撤離。
撤離時燒了三天三夜的機密檔案,十餘年援交趾檔案就此化為灰燼。最後幾個顧問擠上飛機逃回彎彎時,南交趾總統阮某也剛下臺飛抵彎彎——主子和奴才,倒是湊一塊兒了。
所以說,這幫“顧問”乾的活,從軍事顧問到特種作戰,從空投補給到間諜監聽,從手榴彈援助到登陸艇支援,簡直是“一條龍服務”。可惜機關算盡,最後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就拿現在來說吧……
一幫人在南交趾待了兩年,不僅沒幫南交趾軍隊練出甚麼像樣的戰鬥力,還總喜歡對著白頭鷹的作戰計劃指手畫腳,出的全是昏招,惹得駐越白頭鷹從上到下都對他們厭煩至極,私下裡罵他們是 “只會拖後腿的廢物”。
米勒不止一次跟金大叔吐槽過,說這幫彎彎顧問除了會蹭白頭鷹的補給、吹自己的 “剿匪經驗”,半點正事都幹不成,好幾次南交趾軍隊的行動崩盤,都是這幫人瞎指揮鬧的。
而,金大叔,要的就是這種評價。
只要把當地駐軍的負面評價、彎彎顧問團在南交趾的拉胯表現一併寫進報告裡,就能徹底坐實彎彎當局根本沒有能力運作大額秘密行動經費,國會那邊只會更快透過凍結撥款的申請。
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剛跟著米勒走進停機坪,那要命的火箭彈就來了。
第一聲爆炸在停機坪中央炸開的時候,金大叔甚至沒有絲毫慌亂。
二十年潛伏生涯,早已讓他對這種死亡的聲響波瀾不驚了。
可他沒料到,游擊隊的火力會這麼猛,覆蓋範圍會這麼廣,火箭彈像暴雨一樣砸下來,油庫殉爆的蘑菇雲遮天蔽日,整個基地在短短几分鐘內就變成了一片火海。
這不是隻會小打小鬧的北交趾游擊隊常規騷擾。
三三制伏擊點位,梯次火力覆蓋,優先打擊高價值軍事目標,斷退路、鎖增援,每一輪火箭彈的落點都不是胡亂來的!
這種熟悉的操作……
是自己人。
就在金大叔愣神的時候,剛剛發下宏願的米勒已經嚇得面無人色,只含糊地吼了一聲:
“襲擊!快跑!”
便再也顧不上金無怠,像條喪家之犬般,躬著身子、跌跌撞撞地朝著不遠處的防空洞瘋逃,連掉在地上的軍帽都顧不上撿。
白頭鷹向來如此,所謂的 “戰友情誼”,從來都是嘴上說說,真到了生死關頭,最先顧的永遠是自己的小命。
米勒能喊這一聲,已然是盡了他所謂的 “同仁義務”,指望他冒著生命危險拉著金大叔一起跑,簡直是天方夜譚。
金無怠的眼神瞬間清明,所有的恍惚與荒誕感瞬間被求生的本能取代。
不能死。
他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潛伏二十年,他還沒有完成自己的使命,還沒有把臺灣那筆鉅款牢牢掌控在手裡,還沒有為祖國爭取到更多的戰略視窗 —— 他死了,潛伏的線就斷了,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國內再也拿不到 CIA 遠東體系的核心情報。
沒有絲毫猶豫,金大叔壓低身形,藉著直升機殘骸的掩護,快步跟了上去。
腳步飛快,重心壓得極低,避開飛濺的碎石與灼熱的氣浪,腦子裡卻異常清醒,一邊狂奔,一邊快速掃視著四周的環境,判斷著火箭彈的落點規律,尋找著最優的逃生路線。
金大叔很清楚,防空洞是唯一的生機,可米勒跑得太快,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而火箭彈的轟炸卻越來越密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稍有不慎,就會被彈片或衝擊波撕碎。
就在他幾個箭步追上米勒,距離防空洞入口只剩幾步之遙的剎那 ——
咻!
又一道破空聲襲來。
但這一次,聲音不對。
“淦淦淦……家裡哪個大聰明發明出了這種裝備,真想要老子小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