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鄭局長,您帶來的是那個部分的同志?”
“自己問去……”
安排完,鄭局長便轉身關注江夏那邊的進展去了。
大老王卻撓了撓頭,走向那六名“黑貝”。他得知道這些人的來路和擅長,才好安排哨位和應對方案。
保衛工作就像衝鋒,得把合適的人放在最合適的位置。
他走到領頭那人面前,敬了個禮。發現對方身材並不特別魁梧,但站姿松而不懈,眼神平靜猶如一灘湖水。
大老王壓低聲音,直接問道:“同志你好,我是江夏同志的警衛負責人王奎,接下來佈防聽我安排,先問一句,你們原來隸屬於……”
領頭那人看了一眼院子裡正全神貫注、眉頭緊鎖的江夏,臉上冷硬的線條似乎柔和了微不可察的一瞬,他轉回頭,沒有直接回答大老王的問話,反而用平穩的語調反問:“王奎,你聽過這麼一段對話嗎?”
大老王一愣:“甚麼?”
領頭人目光放遠,彷彿回憶著甚麼:
“格鬥最強的,出列!
一個戰士踏前一步。
“槍法最準的,出列!”
另一個戰士站了出來。
“幹掉過五名以上敵人的,出列!”
兩個戰士沉默上前。
“端掉過據點或者碉堡的,出列!”
剩下的那名戰士當仁不讓的站了出來。
於此,所有戰士都向前跨了一步。
領頭那人頓了頓,目光重新聚焦在大老王臉上:
“這就是我們的履歷!”
說完,不待大老王反應,領頭的戰士又對著五人低聲喝道:“從今天起,你們只做三件事!
第一……
“保護!”五名戰士斬釘截鐵。
“第二?”
“保護!”
“第三?”
“還是保護!”
這段暗號般的話一出,大老王猛地一怔,隨即默默矗立,眼底的詫異化作了然的凝重。
一旁的小劉秘書更是心頭巨震,眼眶瞬間發熱,差點淚灑當場,聲音都顫抖了:
“你們,是木蘭大姐的孃家人?”
領頭的黑貝隊員聞言,腰背挺得更直,語氣傲然又堅定:“我們是人民子弟兵!”
說罷,他又轉頭看向院子裡的江夏,眼神陡然變得像岳父看毛腳女婿一般,上上下下狠狠打量了半晌,才轉回頭對著大老王咧嘴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打趣:“不過,要是以後有喜酒,可別忘了我們這幫兄弟……”
大老王重重一點頭,不再多問,迅速開始根據院落地形和這六位“黑貝”擅長的領域,佈置明暗哨位和應急方案。
小劉秘書也悄悄抹了下眼角,深吸口氣,搬了把椅子在不遠處坐下,準備隨時提供協助。
院子裡,江夏報數的聲音、寶強按動紅龍之眼按鍵的清脆聲響、以及筆尖劃過演算紙的沙沙聲,重新成為主旋律。
晨霧漸漸被升起的陽光碟機散,光斑透過樹葉縫隙灑落,照亮了滿桌寫滿複雜公式的紙張,也照亮了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寶強那茄子藤留下的細微煙塵顆粒。
“寶強!快,第三組迭代結果,倒數第二個數!”江夏頭也不抬,筆下飛快地推導著下一步的篩選條件。
“寶強!”
“等等,這顯示的是個啥啊!”寶強把臉幾乎貼到紅龍之眼那單排LED數碼管上,墨鏡滑到鼻尖,“誒?這傢伙,開始閃起來了,跟……跟城門樓上過年掛的那串破彩燈一樣,亂蹦!”
“啊?”江夏筆下不停,眉頭卻皺了起來。
“誒,誒,誒!江瓜娃,你這破黑疙瘩咋回事?咋開始亂閃了?是不是讓你給按壞了?老子我這剛摸熟點手感,它就掉鏈子!”
“我給按壞了?”江夏停筆,一臉不可思議的指著寶強手裡的紅龍之眼……
“對呀!”
江夏氣的牙癢癢。伸手進包,掏出根雪茄,引得寶強跟個小狗崽閉著眼睛找喝的一樣。
“現在,是在誰手裡壞的?”
“還是你!”
“你大爺!”
“嘿嘿嘿,一根雪茄和一個看起來很了不起的玩意,孰輕孰重我還是分得出來的……”
“幫幫大哥我呀,我真賠不起!”
看和寶強咧開那個能到耳根的笑容,江夏感覺莫名喜感。
“還得是你啊,寶強哥。有興趣到暹羅找個小鮮肉,組個偵探組不?”
“啊,啥啥啥?”
江夏捂頭,這下子更像了,好想笑,怎麼辦?
“小江!真的壞了嘛?能修好不!”兩個活寶在這打屁,鄭局卻是急了。
真是應了那句老話……
“哦,沒壞。是計算溢位了。”
“溢位?啥玩意兒漏了?”寶強一臉懵。
“這麼說吧,”江夏儘量用直觀的方式解釋,“我這個紅龍之眼,裡面用來做乘法和除法的硬體單元,設計精度是16位二進位制數。也就是說,它理論上能處理很大很大的數字。但是……”
他指了指那排數碼管:“你看這顯示面板,因為體積和功耗限制,我只裝了13個數碼管。每個管子能顯示0-9,合起來最多顯示13位十進位制數。
現在你剛才輸入的那個引數,經過連續迭代乘法後,中間結果已經超過了13位十進位制數能表示的範圍,資料‘裝滿’了,放不下了,就往更高位‘溢位去’了。
硬體計算單元還在按16位精度算,但顯示部分只有13位管子,它顯示不了超出的部分,電路狀態就會混亂,表現出來的就是亂碼和閃爍。”
寶強聽得半懂不懂,但抓住了重點:“就是……它算的數太大,你這面板太小,顯示不過來,所以就抽風了?”
“你這麼說也沒錯!”
寶強聽得似懂非懂,撓了撓頭,叼起扔在一旁的茄子杆,沒好氣地嘀咕:“搞這麼複雜幹啥,能算不就行了,還整甚麼位數不夠。早知道還不如我心算,雖說慢了點,至少不會亂閃晃眼。”
江夏沒跟他掰扯,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十六位硬體運算單元本就不是為這種超複雜密電破譯設計的,暫存器溢位只是表象,核心還是算力和顯示鏈路的適配侷限。
“別抱怨了,這東西撐不住了。” 江夏一把抓起桌上的紅龍之眼,起身道,“走,去小紅樓。把這玩意兒的晶片模組拆下來,掛載到大黃二代上,用主機的擴充套件介面突破顯示和算力限制,才能繼續推演金鑰。”
寶強不情不願地站起身,踹了踹腳下的石子,嘴裡還在碎碎念:“早說要去那嘛,折騰半天,還得跑一趟。你這黑疙瘩也真是,中看不中用……”
嘴上抱怨著,腳步卻沒慢半分,眼睛還時不時瞟向江夏手裡的紅龍之眼,顯然對這新奇物件依舊好奇。
“喏,想琢磨,你就拿著玩唄……”
“真噠?不是壞了嘛!”
“你把它電源關了,在重新開啟就自動歸零了!”
“呀,真噠,這個乖乖還是挺聽話的嘛。”
趁著江夏沒注意,寶強吐掉嘴裡的茄子杆,餓虎撲食一樣把江夏放在小石桌上沒收回的雪茄一口咬了下去……
“你大爺,你的目標原來是這個啊!”
“誒嘿嘿,瓜娃子,老子這叫聲東擊擊!”
“你這川省口音從哪學的!”
“朱爺爺呀!他行軍路上把我撿著的……”
寶強嘿嘿嘿的點燃雪茄,搖頭晃腦的奪門而出,嘴上還不停的嘟囔。
“老子計算不用腦子,爽翻,巴適得板!”
……
“寶強……”
“咋?想和我拉關係?告訴你個瓜娃子,晚咯!”
江夏繼續磨牙……
坐上小吉普後,江夏果斷一揮手:
“不帶這個瓜娃子了,讓他腿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