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甲掉了怎麼辦?
如果是流行小說,那小江同學會嘴角一歪,邪魅一笑,引得大家納頭就拜。
可惜……
這本小說不流行,呆毛崽的嘴角歪是歪了,但那不是得意,而是這些廠長的手勁太大,被捏的!
當然,還有比呆毛崽更急的人。
(?`?Д?′)!!
一直倚在門框旁看似放鬆的大老王,背脊瞬間就繃直了,眼神瞬間銳利如鷹,掃向那幾位廠長,手下意識地向腰間虛按。
江夏的身份一直有意在系統內低調,這層窗戶紙在這裡被驟然捅破,讓他條件反射般地進入了警戒狀態。
站在他身側的小劉秘書察覺到了這細微的變化,微不可察地挪了半步:“放鬆點!來的都是五機部自家名錄裡、根正苗紅的下屬廠,雖說偏、小,但審查檔案比外頭乾淨。圈子裡傳個‘能人’的名頭,正常。
那些……外面才有的‘亂七八糟’,在這裡,要少得多。”
他話語裡的暗示讓大老王緊繃的肌肉鬆弛下來。大老王自嘲般地低哼一聲,撓了撓頭,嘀咕道:“媽的,都是那本破‘遊記’給鬧的,看啥都覺著底下有漩渦……倒忘了,腳下踩的終歸是自家地了。”
“嘖,還在想著華北的事吧!”
“去看一眼後續吧,這裡我盯著!”
“嗯?難道事情有轉機?”
“說不好,查案不是你的專長嘛?你看了給點專業的意見吧。我是覺得大姐頭這一次的做法……有點草率了!”
“好!”
大老王也沒走開,還是依著門框。一隻眼盯著列印紙,一隻眼仍舊放在江夏的身上。
大老王超進化!
貓頭鷹形態!
……
倉庫中央,江夏在眾人灼灼注視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這小子在這些共和國的脊樑面前一直都把自己當成小輩。
是的,他們也是脊樑,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正是許多這樣不為人所知的先輩們組成了共和國那鐵骨錚錚,打不垮也壓不倒的脊椎骨!
比起這些前輩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江夏覺得自己靠著後世經驗做出的成績,真是不值得一書:
“是我。紅星廠,江夏。‘能人’不敢當,只是和大家一樣,想為廠子、為國家多做點實在事。”
“嗨呀!真是你!”
“怪不得!這就對上了!”
誒呀!
要來了嗎?要來了嗎?
這些先輩的誇獎真是聽一萬遍也不厭倦啊!
幾位廠長頓時熱鬧起來,臉上露出了“原來如此”的興奮和更多的信任。紅星廠“能人”的名頭,在部屬企業的小圈子裡早有流傳,尤其是那神奇的“大黃二代”,雖然大多數人只聞其名未見其物,但已足夠賦予其發明者一層光環。
此刻,這層光環與眼前清晰講解CCT曲線的年輕技術講解人重合,讓他們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如果是他,那這些聽起來有些超前但邏輯嚴密的想法,或許真的有可能實現!
然而,這信任和興奮很快轉化成了更直接的期待和一點點“討債”般的急切。晉安廠的周安民和紅峰廠的陳明幾乎同時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四隻眼睛熱切地看著江夏。
“江工!” 周安民語氣帶著期盼,“您既然有本事搞出單板機那種高精尖,那這測量曲線具體咋弄,您肯定心裡有更妙的招了吧?就甭跟咱們藏著掖著了!”
陳明也連連點頭:“是啊江工,理論您講透了,圖也畫明白了,可這落到實處,怎麼把這‘圖’給測出來?您給指條明路,咱們保證跟著幹!”
江夏張了張嘴,剛想謙虛兩句,說“大家集思廣益”,話還沒出口,就被一聲更響亮的吆喝打斷了。
只見燕北機械廠的趙衛國,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幾步走到會議室門邊,魁梧的身軀直接把門堵了個嚴嚴實實,還順手把門插銷給帶上了。
他轉回身,抱著胳膊:“都先別急著高興!哥幾個,聽俺老趙一句!這位小江工,本事那是真本事,俺服!可俺在部裡可也聽說了,這位‘能人’挖坑的本事,那也是天下一等一的!往往指個方向,畫個大餅,勾得人心癢癢,然後就……嘿嘿。”
“今天不從他肚子裡掏出個能落地的主意,讓他畫個道道出來,咱們就甭想放他出這個門!不然,回頭這坑,準得把咱們哥幾個都給活埋嘍!”
其他幾位廠長也反應過來,紛紛笑著附和:
“對!老趙說得在理!”
“江工,今天必須有個準話!”
“不能讓您挖了坑就讓俺們自己跳啊!”
“江工,今天您要是不掏出點實實在在的、能立馬動手乾的‘絕活’,把這測量曲線的具體‘土方子’、‘洋辦法’怎麼結合,給俺們說個子醜寅卯出來,嘿嘿,這門啊,您今天就別想順順當當走出去了!
非讓您把這坑……啊不,是這金光大道,給俺們填平了、夯實了不可!不然,俺們這心裡,不踏實!”
江夏被老王老李“架”著,看著眼前這群瞬間“翻臉”、眼冒綠光、猶如餓狼盯上肥肉般的廠長們,徹底傻眼了。
說好的誇獎呢?
怎麼搞了這麼一出?
呵呵,我真傻,真的。
我單知道在外頭給洋人挖坑、給對手設局,還天天板著臉唸叨,挖坑不填是陋習,做事得有始有終才體面。
我竟不知道,這坑挖多了,也有迴旋鏢往自己臉上呼的時候!
我只當憑著紅星廠的名頭,能順順當當引導大夥兒想辦法,卻忘了這些廠長都是老江湖,早把我的套路摸了個七八分。
人艱不拆,到底是誰把我挖坑小能手的名頭流傳出去的?
肥肉江夏不汐汐……
……
靠著門框的大老王被關在門外也是愣住了,好懸沒拔出自己的大號左輪來個“王子龍”殺進會場救江阿斗。
貓頭鷹形態修煉的不到家的大老王,爬在窗戶上確認自己兄弟不需要自己救援後,才又重新在窗戶口找了個位置開啟遊記的後半部分。
上回說到……
呃,說到哪來著?
不管了,先看下去。
大老王見小劉秘書還在屋裡,心裡安定了些,便又開始翻閱記錄:
二十年前,有個先輩的女兒被送到聯盟讀書。
戰爭像鋼鐵洪流般碾碎了平靜的校園。撤退令倉促,她沒能趕上最後一班列車。城市淪陷,她成了德佔區的囚徒。
戰俘營的指揮官,是個有著變態藝術癖好的惡魔。他不滿足於普通的折磨,熱衷於在“活體畫布”上留下他的“傑作”。女孩背上的面板,成了他展示權力和扭曲美學的場地。冰冷的針尖,混雜著特製顏料的刺痛,伴隨著德語冷酷的宣判:“你會永遠帶著帝國的印記,記得你的歸屬。”
反抗只會招致更殘忍的對待和更精心的“修飾”。試圖摳挖或摩擦掉那些顏色的行為,會被視為對“藝術品”的破壞。
那些深深的劃痕,有些是絕望下的自我毀滅,更多是在無休止的清洗消毒和後續“維護”中留下的創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