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隊傑克沉默了一會，正想說甚麼，身邊的維特又是一聲驚呼：
“哦！看哪，他們開始列印了？這麼快就統計完成了嘛？傑克，傑克，咱們也去弄一張看看！”
“透過這個，說不定我能分析出更多的東西！”
傑克的眼神也變得熾熱起來，他拍了拍維特的肩膀，示意他冷靜，同時對身後那兩個魁梧大漢使了個眼色。
兩個大漢立刻加大力氣，像推土機一樣往前擠，硬生生在人群中開闢出一條通道，朝著展臺邊緣逼近。
此時，印表機終於停止了動作，完整的報表緩緩吐出。
金珍站起身，輕輕拿起那兩頁還帶著機器餘溫和微弱油墨氣息的列印件。他沒有多看，轉身徑直走向展臺邊緣隔離繩的方向，目光搜尋著那位提出挑戰的銀行高管施密特先生。
“先生，報表。原始資料整理、彙總對比、趨勢圖示，都在這裡。請您核對。”
金珍舉起手中的紙張示意。
然而，展臺前人頭攢動，聲浪嘈雜，哪裡還有施密特先生那矜持身影？
那位幾分鐘前還咄咄逼人的銀行家，此刻不知是被更加狂熱洶湧的人潮無意間擠到了後方，還是因內心震動而暫時退卻，竟從最前沿的“VIP觀察區”消失了。
金珍舉著報表的手停在半空，臉上掠過一絲困惑的神情。
“哈哈哈……”人群中不知誰先發出了一聲低笑。
呃，現在的金珍莫名的有點可愛，呆萌呆萌的。
就在這間隙，一名眼疾手快的高盧雞代表，仗著地利，幾乎是半搶半拿地從金珍手上搶下這份還帶著機器溫熱的列印件。
只一眼，他便倒吸一口涼氣，失聲喊道：“Mon Dieu… Cest impossible ! Lordre parfait…”
他的驚呼讓周圍的嘈雜都為之一靜。附近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他手中那張微微顫動的紙上。
只見第一頁紙上，清晰無比的表格線構築出嚴謹的框架，之前雜亂手寫的資料已被馴服，分門別類填入“企業名稱”、“融資額度”、“營收成本”、“風險評估係數”等欄目。
然而，當他的視線和越來越多圍攏過來的人的視線，落到第二頁紙的下半部分時……
“Un graphique ! Il a généré un graphique paratif ！”（圖表！他做了張圖表！）另一名高盧專家失聲喊道。
座標軸，刻度，代表企業對應的字元柱用緊密的“X”和“*”組合填充，旁邊標註的數值……
一切都在無聲地宣告：這臺機器不僅整理了資料，更理解了資料之間的關係，並選擇了最優的表達方式！
是的，視覺化的圖表！
為甚麼微微有些軟公司的作業系統幾乎一統全球？還不是就因為這兩個因素？
人，始終是視覺動物。一個圖案，遠比讓人眼花的數字來的讓人印象深刻。
“Bar chart! generated bar chart!”
“Das System… es die Daten!”
聽到System這個熟悉的單詞，金珍雖然不懂法語，但還是想糾正他們，這不是系統，僅僅是一種基於單元格的電子表格軟體。
系統家裡還在弄，不過進展很快……
不過，這想法也僅僅在他腦子裡轉了一遍而已。
說話太累，不如留著點力氣去思考江夏大哥佈置的任務……
驚呼聲如海嘯般從展臺前方炸開，並向後排急速蔓延。許多後面的人雖然看不清細節，但“圖表”、“自動生成”、“分析”這些關鍵詞伴隨著前方專家們失態的反應，已足夠讓他們意識到發生了何等震撼的事情。
就在這時，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從人群側後方幾米外響起，蓋過了低笑：
“這裡！我在這裡！報表！那是我的資料，只有我才能核對是否正確！請把報表給我！”
只見施密特先生正費力地在幾個高大的北歐代表身後掙扎，試圖重新擠回前排。頭髮略顯凌亂，昂貴的西裝外套也成了鹹菜乾的他，顯得有些狼狽。
然而，周圍沉浸在技術震撼中的人們，或舉著望遠鏡，或伸長脖子張望，沒人理會這位資料原主的呼喊。
他像一條擱淺在技術狂熱沙灘上的魚，徒勞地撲騰。
白頭鷹領隊傑克正好擠到他的面前，聞言心中一動，把他拉到自己的隊伍中。
施密特藉著這意外的援手，終於費力地重新擠回了最前排，幾乎是半奪般地從那位還在嘖嘖稱奇的高盧雞技術人員手中，拿回了那兩張寶貴的列印件。
表格的規範性、資料的精準歸類、計算正確的彙總值……
尤其是第二頁下方那個由簡單字元構成、卻極具衝擊力的柱狀圖。
表格的規範性、欄目設計的合理性，遠超他手下最資深分析師的手工產出。
這一切，都和他手下團隊通常需要花費數天、反覆核對才能形成的報告雛形，就那麼敲打幾下鍵盤就出來了？
效率……規範化……自動化……
這幾個詞在他腦中轟鳴。
作為銀行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將混亂資料快速轉化為規範報表並自動提煉出視覺化洞見的能力，在風險評估、信貸決策、投資分析等領域意味著甚麼？
那將是碾壓級的效率革命和決策質量提升！
他猛地抬起頭，再次看向臺上的金珍，眼神裡的質疑和傲慢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現了金礦般的熾熱光芒。
臉上迅速堆起一個極其職業化、甚至帶著幾分殷勤的笑容，變臉速度之快，令人歎為觀止。
施密特小心的收好報表，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和西裝，然後從懷中掏出燙金的皮質名片夾，取出一張製作精良的名片。他隔著隔離繩，努力將名片遞向金珍的方向。
“先生？呃，同志？不管怎麼樣，我想說……”
“真是令人驚歎的演示！貴方團隊的技術實力和這款‘大黃’裝置的潛力，讓我印象深刻！鄙人是瑞士聯合信貸銀行高階合夥人施密特，我們銀行對於扶持具有革命性前景的技術創新企業，有著豐富的經驗和充足的資金！”
他觀察著金珍的表情……
後者只是平靜地看著他，臉上依舊是那副他原本討厭的無表情模樣。
嗯，天才就該是這樣的！呆呆萌萌的真可愛！
施密特見金珍對他熱情的貸款邀請沒有任何反應，立刻轉換了話術，語氣更加貼心：
“當然，我理解初創技術團隊的多元化需求。除了傳統的商業貸款，我們還可以提供非常優厚的風險投資、戰略融資服務，幫助像您這樣的頂尖團隊快速實現技術商業化、擴大生產規模、開拓全球市場！我們感興趣的不是短期回報，而是與未來的行業領導者共同成長！”
嗯，該說不說，鐘錶國的銀行業發達不是沒有原因的，見著機會他們是隨時就上啊！
在他以及許多西方觀察者看來，如此先進的技術，必然渴求資金來加速發展，而銀行資本，正是最友好且有力的敲門磚。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或者刻意忽略了一個根本性的前提。
你們知道是甚麼嗎？
吼吼吼吼，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