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王制片的話提醒我了，“墨駿辰除錯著裝置，“劇情修復需要時間。我們要在它修復前，收集足夠多的證據。“
他剛拍完一場打戲，戲服還沾著人造血漿。這個角色本該是陸澤宇的，但墨駿辰用三倍片酬把角色搶了過來——當然，用的是這個世界裡能流通的“劇情貨幣“。
“陸澤宇的團隊在找你麻煩。“葉挽秦看著遠處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剛才化妝間的鏡子被人塗了強力膠。“
墨駿辰冷笑一聲，把備用記憶體卡塞進她包裡：“正好，我讓小陳去查他的替身公司了。聽說那位'影子演員'因為被欠薪，已經在網上匿名爆料好幾次了。“
場記板啪地拍下，導演喊“開始“的瞬間，葉挽秦注意到監視器旁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上顯示著“後期特效清單“，其中“綠幕摳圖“那欄標著 108處，而這場戲明明是實景拍攝。
她藉口補妝溜到監控室，值班的剪輯師正打盹，口水差點流到鍵盤上。葉挽秦迅速複製著硬碟裡的檔案，手指在鍵盤上翻飛的速度，讓她想起大學時幫計算機系學長做程式設計大賽的日子。
“找到了。“她盯著螢幕上的影片，瞳孔驟縮。畫面裡，陸澤宇的替身吊著威亞從三樓墜落，安全繩突然斷裂，演員重重摔在氣墊外。但後期團隊把這段素材剪掉，換成了陸澤宇在鏡頭前擺拍的幾個動作。
“他怎麼樣了？“葉挽秦的聲音發顫。
墨駿辰不知何時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斷了三根肋骨，被公司威脅著簽了保密協議。現在在郊區的小醫院，連止痛藥都快買不起了。“
葉挽秦咬著唇，直到嚐到血腥味才鬆開：“我們必須讓這件事曝光。“
“但這個世界的媒體都被劇情控制著。“墨駿辰拿出手機，螢幕上所有社交平臺都在推送陸澤宇的“敬業“通稿，“常規渠道走不通。“
葉挽秦突然指向窗外。幾個群演正圍著手機看直播，螢幕上是個戴著熊貓頭面具的主播，正在揭露某選秀節目刷票黑幕。彈幕裡的討論異常熱烈，完全不像被操控的樣子。
“那個賬號叫'娛樂圈顯微鏡'，“葉挽秦迅速調出主頁，“三天前突然出現的，已經扒了五個明星的黑料，每次都精準避開劇情遮蔽。“
墨駿辰的眼神亮起來：“可能是另一個'闖入者'？“
他們試著發了條私信，用的是大學辯論隊的暗號：“真理越辯越明“。五分鐘後，對方回覆了：“但謊言只會重複自己。“
是暗號的下半句。
約定見面的地點在影視城外的咖啡館。葉挽秦推開玻璃門時，看見個穿衛衣的年輕女孩，正用馬克筆在餐巾紙上畫流程圖。聽見動靜，女孩抬起頭，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眼睛卻像淬了冰的匕首。
“我叫夏知，“女孩推過來杯拿鐵，“前天才發現自己能看見'劇情提示'。比如現在，螢幕右上角應該顯示'葉挽秦即將收到匿名舉報信'。“
葉挽秦果然聽見包裡的手機震動，是封沒有發件人的郵件，附件是鼎盛傳媒的偷稅漏稅明細。
她抬頭時，看見夏知正盯著墨駿辰：“墨老師的角色本該在第三章就因拒絕潛規則被雪藏，但您每次都把製片人懟得啞口無言。“
墨駿辰挑眉：“所以你一直在暗中幫我們？“
“我只是看不慣。“夏知把筆記本轉過來，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這個世界的規則太噁心了。演技好的被資本打壓，會炒作的成了頂流。上週有個新人演員，因為拒絕陪酒被 P了裸照發上網，劇情裡寫著'身敗名裂'，但我幫她找到了造謠者。“
葉挽秦看著表格裡的名字，突然想起甚麼：“林薇薇？“
夏知點頭，眼睛亮起來：“對！她現在在我家待著，正在錄影片準備實名舉報張啟明。我們需要您這樣有話語權的人，把這些事捅出去。“
墨駿辰敲著桌面，節奏像在打摩斯密碼：“光有證據不夠，得有能播出去的渠道。所有主流媒體都被劇情控制著。“
“不一定，“夏知開啟另一個文件，“我發現每天凌晨三點到五點，劇情的控制力會減弱。這時候發的內容能被外界看見——或者說，能傳到我們原來的世界。“
葉挽秦突然想起甚麼：“《頂流的誕生》在現實世界是本連載小說！“
三個聲音同時響起：“讀者能看到我們的行動！“
窗外的陽光突然變得刺眼，咖啡館的玻璃上浮現出一行透明的字：“劇情修正啟動中“。夏知的臉色變了：“快走！他們發現了！“
墨駿辰拽著葉挽秦衝出後門
麵包車在凌晨三點的街道上顛簸，車窗外的霓虹像融化的糖漿，在柏油路上拖出長長的光帶。夏知把膝上型電腦架在腿上，螢幕藍光映得她臉色發白，指尖在鍵盤上敲出急促的聲響。
“還有四十分鐘視窗期就結束了。”她重新整理著後臺資料，額角滲出細汗，“伺服器防火牆比想象中難攻破，這個世界的網路像有自我意識。”
墨駿辰攥著方向盤的手青筋凸起，後視鏡裡跟著三輛黑色轎車。半小時前他們從咖啡館突圍時，王制片的人撞翻了三個垃圾桶，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巷弄裡格外刺耳。
“能定位到真實世界的伺服器嗎？”葉挽秦把林薇薇的舉報影片拷進加密 隨身碟，塑膠外殼被她捏得發燙。女孩在影片裡褪去所有怯懦，對著鏡頭展示張啟明留下的錄音筆，聲音抖得像風中殘燭，卻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正在試。”夏知突然拍了下車窗，“看！那棟樓的訊號遮蔽最弱！”
車拐進狹窄的衚衕，最終停在一棟廢棄的電視臺發射塔下。鐵鏽斑駁的大門上還掛著“2003年停播”的牌子，樓梯間瀰漫著灰塵和老鼠屎的味道。
墨駿辰在前面開路，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脆響，葉挽秦扶著夏知緊隨其後，隨身碟在掌心硌出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