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一聲劇烈的慘叫打破了寂靜,那名宮弘的手下猛的捂住了肚子。
一大口黑血從他嘴裡噴了出來,隨後倒在地上,身體劇烈的抽搐了起來。
“看來我的運氣不錯。”陳亞蟹放下空杯子,臉上露出了一抹蒼白的笑容。
他轉身拉起阿森和童可人的手,就向著倉庫門口走去。
宮木次郎見狀,連忙就想阻止,只是卻被宮木弘一個冰冷的眼神制止住了。
“父親大人,就這麼讓他們走了?”看著三人消失在倉庫門口的背影,宮木次郎不甘心的問道。
“次郎,你要記住,我們只是求財,一旦真殺了童可人,童富國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和我們不死不休”
“現在錢已經拿到了,就足夠了。”
“更何況,殺人只是最下乘的手段,讓活著的人,一輩子活在痛苦和自責裡,才是最殘忍的懲罰。”宮木弘冷笑著說道。
“父親大人,您的意思是,那三杯酒都。。。”宮木次郎眼神一亮,好像明白了甚麼。
宮木弘並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趕緊把箱子裡面的錢倒出來,小心點,裡面可能有炸彈。”見到宮木弘沒有否認,宮木次郎立即帶著敬佩的笑容,對著手下命令道。
可惜,他的這些笑容,很快就變成了驚怒。
“宮木大人!不好了!這些錢是假的,只有最上面的一沓是真的,下面全都是白紙。”
一名手下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了過來,他手裡拿著一沓美金,然而,只有最上面一張是錢,下面全是白紙。
“巴嘎牙路!混蛋!鹿村,馬上帶人去追,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們離開。”
“次郎,馬上打電話給林懷樂,就說我給他加二百萬港紙,讓他幫忙攔下那輛車。”
宮木弘的臉上終於失去了鎮定,他猛的一拍木箱,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聽到他的命令,鹿村和宮木次郎立即行動了起來。
另一邊,陳亞蟹三人走出了倉庫,立刻快步向著停在路邊的馬自達轎車走去。
然而,剛剛走出幾十步,陳亞蟹的身體猛的一頓,一股鑽心的劇痛,如同千萬根針一樣,狠狠的扎進了他的心臟。
他再也忍不住,猛的彎下腰,一大口黑血噴了出來,濺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螃蟹!”
“陳亞蟹!”
阿森和童可人發出了壓抑而又痛苦的嘶吼,連忙扶住了搖搖欲墜的他。
“呵呵。。。多虧了我出門前吃了十幾片止痛藥,才撐到了現在。”
“阿森,可人,我不行了,那三杯酒裡面都有毒,那些錢是假的,炸彈也是假的。”
“快走,他們應該很快就會發現,千萬不要讓我白死。。。”
陳亞蟹的臉色已經變成了青黑色,他虛弱的笑了笑,聲音輕得像羽毛一樣。
“不!螃蟹!你不會死的,我帶你去醫院,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你不是和我說,你能活到九十嗎?”阿森抱著他,痛哭失聲,眼淚滴在陳亞蟹的臉上,和血混在一起。
“呵呵!我說的是我能活到九十年代,現在不是正好1990年嘛?”
“別哭,反正我現在已經是廢人一個,能救下你們,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阿森,記得。。。好好照顧可人。。。”陳亞蟹靠在阿森的懷裡,艱難的說道。
可惜,一句話還沒說完,他的手無力的垂了下去,眼睛也永遠的合上了。
“螃蟹!!!”
阿森抱著陳亞蟹冰冷的屍體,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童可人也癱坐在地上,哭得幾乎暈厥過去。
只是很快,阿森就反應過來,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他咬了咬牙,抹掉臉上的眼淚,用盡全身力氣,將陳亞蟹的屍體抱了起來,塞進了汽車的後座。
緊接著,他發動汽車,猛踩油門,馬自達轎車如同離弦之箭一樣,衝了出去。
只是可惜,汽車剛剛開出去不到一公里,就被一排橫在路中間的汽車攔住了去路。
數十名拿著砍刀和鋼管的黑衣人,更是虎視眈眈的看著他們的汽車,正是林懷樂派出的手下。
可惜的是,陳亞蟹的死,最終還是沒有換回阿森和童可人逃生的機會。
僅僅不到十五分鐘,二人就再一次被帶回了倉庫,分別鎖在了兩把鐵椅子上。
因為被陳亞蟹戲耍的怒火無處發洩,宮木次郎將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阿森身上。
一頓拳打腳踢,直到將阿森打得頭破血流、昏死過去,才罵罵咧咧的停了手。
只是宮木弘他們並不知道,一名林懷樂的小弟早就認出了羅森。
畢竟,童家千金和江湖老千談戀愛的事,早已在港島江湖傳得沸沸揚揚。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剛剛離開倉庫,這名小弟就撥通了林懷樂的電話。
林懷樂得知訊息後大吃一驚,後背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太清楚了,這件事一旦處理不好,他很有可能成為和聯勝歷史上在位時間最短的龍頭。
他不敢耽擱,連忙帶著心腹,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宮木先生,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倉庫旁邊的隔間內,林懷樂透過玻璃窗看了一眼遠處的童可人,面色凝重的對著宮木弘問道。
“解釋?甚麼解釋?我們並沒有做出甚麼出格的事呀,一切也都是按照之前的約定進行的。”宮木弘裝作糊塗的說道。
“你還裝蒜!你知不知道里面那個女人是甚麼身份?”
“你把她綁了,是想拉著整個和聯勝給你陪葬嗎?”見到宮木弘裝傻,林懷樂惱怒的一拍桌子。
“呵呵,林賢侄說的是童可人小姐吧?這件事說起來是個誤會。”
“我們的目標只是那個羅森,只是他當時和童小姐在一起,我們擔心走漏風聲,這才連童小姐一起帶了回來。”
“我們也是後來才知道童小姐身份的,實在抱歉。”宮木弘眼光閃動,只是臉上卻滿是真誠。
在宮木弘看來,這林懷樂還是稚嫩了一些。
如果是換成鄧伯那頭老狐狸,一定會選擇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甚至轉頭就把他們賣了。
不過這樣也好,倒是省去了他轉移人質的麻煩。
看著宮木弘避重就輕、有恃無恐的樣子,林懷樂的心中不禁充滿了憤怒。
這群過江龍事了以後拍拍屁股走人,所有的爛攤子卻要他來收拾。
童富國不管怎麼說也是一位百億富豪,如果真的惹怒了對方,就算是鄧伯,也不一定保得住他。
此時的林懷樂,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後悔,早知道事情是這樣,他當初就該聽鄧伯的話,謹慎一些。
只是現在說甚麼都晚了,自己不僅拿了錢幫宮木一夥人掃清了外圍,剛才還攔下了童可人二人逃跑的車。
就算想去童富國那裡求和,也已經徹底沒有機會了。
他甚至覺得,宮木弘其實一早就打定了這個主意。
“林賢侄,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這個童富國雖然資產頗豐,但是也應該比不上何賭王吧?”看著林懷樂陰晴不定的臉色,宮木弘意味深長的問道。
“你甚麼意思?你覺得我比不上連浩龍那個匹夫?”聽到宮木弘的話,林懷樂立即勃然大怒的反問道。
他如何能夠聽不出,宮木弘這是在諷刺他。
同為社團龍頭,連浩龍敢隻身殺入澳娛,取何賭王首級,而他竟然被一個童富國的女兒嚇住了。
“呵呵!沒甚麼意思,這樣好了,之前講好的條件不變,我再額外給林賢侄加五百萬,也就是一共一千五百萬。”
“並且我保證,這件事不會和林賢侄有一點關係,辦完事,我們立即就離開港島。”
“畢竟,我們過來也只是為了報仇而已。”見到激將法已經起了作用,宮木弘立刻輕笑著再次說道。
聽到宮木弘的話,林懷樂不禁猶豫了起來。
有了這一千五百萬,他不僅可以還清欠大D的錢,還能拉攏其他堂口的頭馬,徹底坐穩龍頭的位置。
“哼!宮木先生,你最好信守承諾,不然,就算是頂著童富國的怒火,我也會把你們這些人永遠的留在港島。”
沉默了良久,他終於咬了咬牙,冷著臉說道。
話音落下,他也不等對方回答,拔腿就向著外面走去。
“父親大人,這個林懷樂好像很忌憚童富國,謹慎起見,我們要不要轉移人質?”
看著林懷樂消失的背影,宮木次郎滿臉陰沉的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可以理解,畢竟,這位林龍頭得來這個位置不容易。”
“不過轉移就不用了,從他幫我們攔下童可人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回頭路了。”
“這裡畢竟是他的坨地,安全方面反而更可靠一些。”
“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給童富國送信。”宮木弘思考了一下,沉聲說道。
“放心吧父親大人,我這就派人去送信。”
“只是陳亞蟹這王八蛋就這麼死了,真是便宜他了。”宮木次郎憤憤不平的罵道,隨即轉身走了出去。
不得不說,宮木弘身為黑虎會龍頭的有力競爭者,的確老奸巨猾。
林懷樂剛剛離開倉庫,就暗暗調集了大批人手,隱藏在了倉庫周圍。
可惜,林懷樂並不知道,正是他的這個行為,讓老A幾乎毫不費力的,就鎖定了童可人的準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