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昏暗的倉庫裡,阿森被綁在一張鏽跡斑斑的鐵椅子上,雖然已經醒了過來,額頭的傷口卻依舊在滲血。
見到陳亞蟹出現,他慘白如紙的臉上立即充滿了焦急,可惜嘴巴被破布堵著,只能發出一陣陣絕望的嗚咽聲。
在他的身旁,童可人同樣被綁住了手腳,堵住了嘴巴。
她的頭髮凌亂,臉上滿是驚恐和未乾的淚痕,看到陳亞蟹的瞬間,眼淚再次洶湧而出,身體拼命掙扎著,卻只能發出細碎的嗚咽。
“哈哈,不愧是亞洲第一快手,成了獨臂人還這麼勇敢。”
“我還以為你會躲在童富國身後,當縮頭烏龜呢。”
見到陳亞蟹手中拖著的箱子,宮木次郎的眼中,立即閃過了一道毫不掩飾的貪婪。
“錢我帶來了,你趕緊放了他們。”陳亞蟹並沒有理會對方的諷刺,而是大聲喝道。
他也是老千,太清楚這種眼神意味著甚麼,現在能救下阿森和童可人性命的,只有他手中的東西。
“哼!你說放就放?來到我這裡,可就由不得你了。”果然,聽到陳亞蟹的話,宮木次郎立即冷笑著給了手下一個眼神。
聽到他的命令,兩名黑衣人立刻衝了過來,一腳將陳亞蟹踹翻在地,隨即,搶過了那個拉桿箱。
他們迫不及待的開啟箱子,果然看到裡面碼著整整齊齊的一摞摞美金。
一名手下隨手從最上面拿出了兩摞,用手指捻了捻,又對著燈光照了照,隨後這才對著宮木次郎點了點頭。
“宮木先生,錢沒有問題。”
聽到手下的話,宮木次郎的臉上,終於徹底放下了心來。
“哈哈哈,陳亞蟹,我真不知道是該誇你義氣,還是該罵你傻。”
“我是一個老千啊,你不會真的相信,你拿來五千萬,我就會和你賭的話吧?”
“現在是我佔據著絕對優勢,你覺得我有必要還和你玩下去嗎?”
“記住!下輩子做個聰明點的傻子。”宮木次郎哈哈一笑,臉上滿是快意的笑容。
話音落下,他毫不猶豫的掏出了一把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陳亞蟹的額頭。
可惜,他臉上的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臉上。
因為此時的他竟然發現,躺在地上的陳亞蟹,竟然一臉冷笑的舉著一個黑色的遙控器。
“你是老千,我也是老千,老千永遠不會把底牌全都暴露出來。”
“我既然敢來,自然是不怕你們這群混蛋出爾反爾。”
“我早就在皮箱裡放了一個微型塑膠炸彈,只要我輕輕一按,皮箱裡面的五千萬,立即會變成一團紙灰。”
“現在!讓你們的人把箱子放下,不然大不了大家一拍兩散。”
“反正我現在已經是個廢人,有五千萬美金給我陪葬,我值了。”陳亞蟹的臉上滿是冰冷。
“王八蛋,你詐我啊?”
聽到陳亞蟹的話,原本還胸有成竹的宮木次郎,被氣的直接站了起來,握槍的手都微微顫抖起來。
“呵呵!你不相信的話,大可以試試。”
“反正童可人還在你的手裡,你完全可以看看,童富國還會不會再拿五千萬美金出來。”
陳亞蟹絲毫不為所動,手指已經放在了遙控器的按鈕上。
聽到陳亞蟹這麼說,宮木次郎也不禁猶豫了起來。
他緊緊的盯著陳亞蟹的眼睛,希望可以看出一絲慌亂,可惜卻一無所獲。
陳亞蟹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彷彿真的已經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
只是,讓他在這麼多手下的面前選擇退讓,他也是放不下面子,一時間,局面竟然就這樣僵持了下來。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略顯蒼老卻極具威嚴的聲音,從倉庫深處傳了過來。
“把箱子還給他。”
眾人下意識的轉頭看去,只見一名穿著黑色西裝的老者,在鹿村的陪同下,緩緩走了出來,正是宮木弘。
聽到宮木弘的命令,那些手下雖然不捨,但也不敢不服從。
很快,他們就合上了箱子,隨後又把箱子推回到了陳亞蟹的身旁。
“年輕人,你真的很了不起,現在像你這樣有膽識、重情義的年輕人,已經不多了。”
“說說吧,你想怎麼樣?”宮木弘緩步走到陳亞蟹不遠處,沉聲問道。
看著眾人對宮木弘唯命是從的樣子,陳亞蟹終於明白,這位老者才是這一切的幕後主使者。
一想到對方能想出那麼精密的千局,他心中也不禁一凜。
“我的要求很簡單,你放了他們,讓我帶著他們離開這裡。”
“這些錢,全部歸你們。”陳亞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緊張,沉聲說道。
“呵呵!不可能。”
“現在炸彈遙控器在你的手裡,如果我真的放了你們,你在離開之後炸掉這些錢,我們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亦或者說。。。你的炸彈根本就是假的?”宮木弘輕輕的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緊緊的盯著陳亞蟹,彷彿能看穿人心。
“那你說怎麼辦?”陳亞蟹的心臟猛的一跳,臉上卻依舊毫無異色。
“很簡單,既然犬子之前答應了你,拿來五千萬就和你賭一場,那就這麼辦。”
“我們賭一場,你贏了,錢留下,你帶著他們走;你輸了,遙控器,錢,還有你們的命,一起留下。”
“這件事始於賭,那就終於賭。”宮木弘意味深長的笑道。
“呵呵!賭一場?你們櫻花國人,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無恥。”
“我現在這個樣子,你跟我賭千術?”陳亞蟹冷冷一笑,緩緩的舉起了還在滲著血的右手。
“我替犬子對你做的這一切深表抱歉,不過你放心,我宮木弘絕對不會趁人之危。”
“我們的這一次對賭,完全依靠運氣,不涉及任何千術。”宮木弘輕輕的鞠了一躬,滿臉鄭重的說道。
幾分鐘後,三個一模一樣的高腳杯,被擺在了陳亞蟹身前的木箱上。
裡面盛著同樣顏色的透明液體,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這裡有三杯酒,兩杯有毒,一杯無毒,毒藥是眼鏡蛇毒,發作時間只有半分鐘。”
“你選一杯喝下去,半分鐘之內沒事,我就放你們離開。”宮木弘輕聲解釋道。
聽到宮木弘的話,陳亞蟹的一顆心立即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的假炸彈雖然唬住了宮木次郎,卻沒能完全騙過老謀深算的宮木弘。
對方提出這個賭局,就是吃定了自己沒有退路,無論箱子裡面有沒有炸彈,自己都必死無疑。
只是一想到自己以後已經是個廢人,犧牲自己這條爛命,救下兄弟和摯愛,也算是值了。
“嗚嗚!嗚嗚!”
彷彿意識到了陳亞蟹已經做出了決定,一旁的阿森立刻發出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嘶吼,身體拼命掙扎著,鐵椅子更是被拉扯得哐當作響。
可惜,卻因為嘴被堵著,根本形不成連串的句子。
“我怎麼知道是不是三杯都有毒?”陳亞蟹並沒有理會阿森,而是毫不猶豫的問道。
他清楚,面對這種級別的老千,越是這個時候就越不能有絲毫的大意,不然自己假炸彈的秘密,立刻就會暴露。
“呵呵,好問題。”
“這樣好了,為了公平起見,你先選,你選完以後,我的手下喝下另外一杯。”宮木弘輕笑一聲,眼中精光閃閃。
“你先給他們鬆綁。”聽到宮木弘的這句話,陳亞蟹終於再沒有拒絕,他知道,時間拖得越久,他們就越危險。
“好。”宮木弘點了點頭,隨即揮了揮手。
兩名黑衣人立刻上前,解開了阿森和童可人身上的繩子,扯掉了他們嘴裡的破布。
“螃蟹!不要啊!不要喝!我求求你了,這件事是我引起的,讓我去。”重獲自由的阿森,立即痛哭流涕的喊道。
“陳亞蟹,你不要去!這些人信不過的!”童可人也聲音沙啞的喊道,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可惜,陳亞蟹卻只是轉頭深深的看了一眼二人,他的眼神裡,有不捨,有遺憾,還有一絲釋然。
“呵呵!放心吧,我找算命的算過,說我能活到九十。”
話音落下,他邁步走到木箱前,將遙控器換到了纏著紗布的右手,隨後,用身體擋住了宮木弘的視線。
緊接著,他的左手快速的在三個酒杯間移動,動作雖然不如右手那般行雲流水,卻依舊精準利落。
一連串叮叮噹噹的輕響過後,三個酒杯的位置已經被徹底打亂,連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一杯是哪一杯了。
宮木弘的眼神微微一動,卻沒有出聲阻止。
陳亞蟹深吸一口氣,猛然拿起最左邊的那杯酒,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一絲淡淡的苦澀。
宮木弘的一名手下見狀,也心驚膽顫的拿起了中間的那杯酒,閉著眼睛喝了下去。
一秒,兩秒,三秒。。。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倉庫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終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