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剛剛亮起,澳島這一夜的驚天惡鬥,就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在整個港澳江湖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七家社團、十五位頭馬、帶著兩百一十名精銳小弟圍攻何家,結果不僅連何家大宅的大門都沒進去,更是被殺得大敗而歸。
其中:北館五虎阿超身死,胖達重傷致殘;三合會第一高手寇比利被開膛破肚;健合會壞壞被一刀梟首;三聯幫副幫主山雞左眼被砍瞎,徹底成了獨眼龍。
除了全程划水的地中海,其他幾位頭馬也幾乎各個帶傷,小弟更是死傷過半,近百人橫屍街頭,真可謂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慘敗。
經過這一戰,黎定安的名字,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港澳江湖。
面對這實打實的以一敵百、斬殺三名頭馬、打殘十數名精銳的恐怖戰績,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一位可以衝擊巨人榜前三的超級高手。
更有人預言,他已經具備了挑戰張北巨人榜第一的資格。
很快,江湖上就給黎定安起了一個無與倫比的響亮外號——獨臂刀魔。
意為:刀中之魔,一刀在手,千軍辟易。
據說這個外號傳開的幾個小時後,港澳兩島所有的五金店,菜刀銷量都暴漲了三倍。
然而,就在江湖上眾說紛紜、把黎定安傳得神乎其神時。
成就黎定安威名的七家社團負責人,卻正聚集在葡京酒店的一個頂級包房中,愁眉不展地抽著煙。
此時,整個房間裡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顯然,眾人來到這裡已經不是一時半會了。
大戰失利,臨時組隊的弊端在此刻顯現無遺,死了頭馬的幾家社團龍頭,此時正一臉憤恨的盯著丁瑤。
“丁瑤!你們三聯幫的地中海貴為巨人榜第五高手,結果全程躲在隊伍最後面,連刀都沒拔出來就跑了。”
“要不是他臨陣脫逃,我們根本不可能輸得這麼慘!”健合會的劉健陰沉地看著丁瑤,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憤怒。
壞壞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更是對他忠心耿耿,如今身死澳島,他如何能不恨。
“丁小姐,這件事你確實應該給我們一個交代。”北館的貴董也附和道。
一旁的倪永孝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看向丁瑤的眼神也是非常不爽。
比利作為三合會的第一高手,他的身死對社團影響確實巨大。
如果不是知道丁瑤敢在洪先生面前耍花招,倪永孝甚至都以為她勾結了何家。
面對眾人的指責,丁瑤雖然心中也是無比憤恨,但卻也明白,這個責任絕對不能擔。
“幾位龍頭,這個責任讓我來擔,恐怕有些說不過去吧?我們三聯幫的副幫主山雞,可是在此戰中瞎了一隻眼睛。”
“如果地中海不及時帶他脫離戰場,他很有可能會流血而死,我們三聯幫賠上了一個副幫主,這還不夠賣力氣嗎?”
“你們哪個社團,出動了這樣的高層?”丁瑤面若寒霜的回懟道。
“丁瑤,你少在這唬人!他山雞算雞毛副幫主?不過是洪興跑出來的喪家之犬罷了。”
“還號稱自己是慈雲山五虎,他要是虎,老子就是超人他爹!”和聯勝大D猛的把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唾沫星子橫飛。
這一戰,他座下的長毛雖然沒死,但也差點被韋吉祥砍成殘廢,一肚子火正沒地方發。
“大D,我警告你,你給我放尊重點,山雞是我男人,更是三聯幫名正言順的副幫主。”
丁瑤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眼神凌厲地掃過大D,她知道,這個時候涉及到社團臉面,無論如何也不能退讓半步。
“你男人多了,不差這一個吧?”劉健陰沉著臉,毫不留情的諷刺道。
隨著幾人的爭吵,氣氛也越來越緊張,眼看就要火拼當場,最後,還是和聯勝的阿樂站出來打起了圓場。
“諸位,我覺得我們這麼爭執並沒有甚麼用,別忘了我們來這裡的目的。”
“眼下,我們已經辦砸了洪先生交待下來的事,還是想一想,下一步該怎麼辦吧?”阿樂給了丁瑤一個友好的眼神,沉聲說道。
聽到阿樂的話,眾人立刻低頭沉默不語,臉上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凝重之色。
他們都知道洪先生的手段,所謂伴君如伴虎。
如果洪先生真的怪罪下來,他們不僅得不到澳娛的半點好處,還有可能會被徹底趕出澳島。
甚至會落得和崩牙駒、水房賴一樣的下場。
就這樣,沉默了良久,他們還是下意識地再次看向了丁瑤,畢竟這些人裡,也就只有丁瑤能和洪先生說上話了。
見到眾人看過來,丁瑤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明顯的不屑之色。
“呵呵!怎麼現在又想起我了?剛才罵我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嗎?”她冷笑著諷刺道。
“丁瑤小姐,現在大家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只有同心協力才能渡過這次難關。”一直沒有說話的倪永孝,終於緩緩開口。
“是啊丁小姐,犯錯了不怕,抓緊時間補救才是要緊的。”東湖幫的海岸也連忙打圓場。
“我去可以,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如果洪先生怪罪下來,你們再把責任推到我頭上,別怪我丁瑤翻臉不認人。”
“地中海不一定打得過黎定安,但是打你們,應該還是沒問題的。”丁瑤冷冷的掃了眾人一眼,一字一句的說道,
話音落下,她起身就走出了包房。
其實她也明白,現在最迫切的事,就是弄清洪先生的態度。
或許,她還可以利用這次失利的機會,從洪先生手裡拿到一些好處。
只是她太知道這些社團龍頭的卑劣了,所以絕對不能露出一點怯弱。
不久之後,丁瑤順利來到了洪先生所在的別墅。
然而,當她被管家帶入別墅客廳時,卻發現洪先生正面色陰沉如水地坐在太師椅上。
丁瑤見狀,心中立即咯噔一聲,連忙快步走到了洪先生的身前,
“洪先生,是我們辦事不力,請您責罰!”她的身體幾乎彎成了九十度。
“你們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的確很讓我失望,或許,我的選擇從一開始就是錯的。”洪先生重重的將茶盞放到了桌子上。
聽到茶杯與桌面發出的碰撞聲,丁瑤的身體立刻明顯的抖動了一下,隨後“噗通”一聲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還請洪先生原諒,不是手下小弟不努力,只是那黎定安的確身手恐怖。
“再加上各家社團雖然精銳盡出,但是卻沒有統一的指揮,各自為戰,這才造成了失敗的後果。”
“還請洪先生再給我們一個機會,今天晚上我們哪怕動用槍械,也要踏平何家!”丁瑤將頭深深的埋在了地上,語氣滿是急切。
看著丁瑤惶恐的樣子,洪先生彷彿終於有些心軟。
“我知道,這一戰也不能完全怪你們,各家社團魚龍混雜,想擰成一股繩,確實需要一個統一的指揮。
“不過現在,還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哼!出了事,這群大男人就讓你一個女人來見我,這港澳江湖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聽到洪先生的話,低頭的丁瑤眼中立刻閃過了一絲精光,心臟更是狂跳不止。
然而可惜,她卻並沒有看見,洪先生此時看向她的目光裡,滿是玩味的深沉,彷彿在看一隻自作聰明的獵物。
“你起來吧,回去告訴那些傢伙,看在阿瑤你的面子上,這一次就這麼算了,下不為例。”
“至於何家的事,就不用你們管了,我自有打算。”洪先生再次說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謝謝洪先生!謝謝洪先生!”丁瑤緩緩站起身,恭敬的退出了別墅。
“老闆,這個丁瑤。。。”見到丁瑤離去,洪先生的管家邁步走了進來,語氣有些遲疑。
“你是想說她想利用我是吧?”洪先生輕笑著問道。
“有野心不可怕,可怕的是沒能力又有野心,如果她真的有那個能力,被她利用一次又何妨?”
“放心,她跳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沒等管家開口,洪先生就再次說道,眼神裡滿是不屑。
見到洪先生已然知曉,管家也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嘴,只是悄悄將一張摺疊的紙條放到了他的面前。
洪先生接過展開,只見上面用鉛筆畫著一個淺淺的圓圈。
見到這個圖案,他的眼底立刻閃過了一抹壓抑不住的興奮,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
另一邊,隨著丁瑤將洪先生的話語帶回包房,各家社團龍頭的心中終於暗暗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可惜,此時的他們並不知道,這也正是洪先生計劃的一環。
因為這些社團拼了命也拿不下的何家,面對洪先生時,卻會兵不血刃地倒塌。
到那時,這些社團的龍頭,恐怕會對他更加敬畏,以後再也不敢有半分異心。
而為了澳娛賭場裡的李毅,這些社團恐怕以後也只能是他洪阿發手中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