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島江湖的風雲變幻,從來都快得讓人措手不及。
僅僅一夜過去,何家就再次丟擲了一枚重磅炸彈,他們宣稱,抓到了連環暗殺案僅剩的殺手阿和。
並且將於上午十一點,在葡京酒店召開記者會,當眾揭露幕後元兇。
一時間,整個港澳兩地的記者,立刻聞風而動。
然而,這場萬眾矚目的釋出會,最終卻演變成了一場驚天反轉。
就在張彼得讓阿和指證洪先生時,阿和卻突然改口,當眾指認張彼得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
他聲淚俱下地控訴,是張彼得花一千萬僱傭他們五人,刺殺何家其他房成員;
留下何家二房、殺掉其他殺手,也全是他一早就下達的命令;
甚至就連一開始懸賞崩牙駒的暗花,也是張彼得親手放出。
而張彼得做的這一切,只是為了獲取何家遺孀的信任,以圖徹底掌控澳娛。
此外,阿和還聲稱,自己之所以無奈配合,就是因為張彼得綁架了他的妻兒,逼迫他汙衊洪先生。
如果警方不相信,可以去查他的銀行戶頭。
隨著阿和的這些話一出,整個記者會現場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記者們一句句的發問,張彼得的不知所措和滿面惶恐,何家姐妹的難以置信,藍瓊纓的憤怒咆哮。。。
立刻讓現場的閃光燈亮如白晝。
然而這場鬧劇僅僅持續了十幾分鍾,警方就迅速控制了現場,並且出示了阿和的銀行流水記錄。
上面顯示,確實有一筆來自南洋的一千萬匯款,與阿和的證詞幾乎一模一樣。
人證物證確鑿之下,張彼得百口莫辯,當場就被警方逮捕。
這場反轉透過電視直播傳遍了整個港澳,所有守在螢幕前的人,都驚得目瞪口呆。
任誰也沒有想到,短短二十分鐘,何家二房的“守護神”竟然變成了幕後元兇。
澳島一家酒店的頂層包房裡,七家社團的龍頭,看著張彼得被押走的畫面,眼神裡滿是凝重。
沉默了良久,急性子的大D才第一個打破了沉默。
“他媽的,咱們這幾百號人拿著刀衝了一晚,連何家大門都沒進去。”
“結果搞了半天,幕後黑手竟然成了那個小白臉,現在連何家二房都倒戈了。”
“洪先生到底用了甚麼手段?可真是神了!”
大D猛然把手裡的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語氣中滿是驚詫。
“神?我看是狠。”
“以澳督和洪先生的關係,那個叫張德華的傢伙,這一次必死無疑。”
“倒是便宜這個小白臉了。”劉健的目光中滿是陰狠,顯然對壞壞的死仍然耿耿於懷。
聽到二人的話,倪永孝、阿樂、丁瑤幾人並沒有出聲。
他們哪裡會不知道,這並不是何家二房倒戈了,而是他們已經意識到,自己無路可走了。
正所謂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其實他們在洪先生眼裡,與何家也沒有甚麼區別。
恐怕昨晚上一戰的勝負,洪先生根本就沒放在眼裡。
一想到僅僅這麼一上午的時間,洪先生只動用了一個殺手,就把張彼得釘死了,這種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殺人卻不見血的手段,委實令人膽寒。
只是幾人想到這裡,卻很快又興奮了起來。
因為隨著張彼得出事,何家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可能,澳娛這塊肥肉,終於要擺上餐桌了。
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劍拔弩張的大D和阿樂,倪永孝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我覺得現在並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而是應該想一想,能分到多少蛋糕。”
“一直以來,進軍澳娛對於我們這些社團來說,都是個天大的事情,容不得半點馬虎。”
他輕輕的摘下了眼鏡,藉著擦眼鏡的時機,低頭說道。
倪永孝的這一席話看似無心,實則居心叵測。
港島來的社團裡,就只有和聯勝和三合會,而大D和阿樂,又正處於爭奪和聯勝龍頭的關鍵階段。
一旦二人因為分蛋糕爭起來,惹怒了洪先生,必定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再加上洪興已經出局,到時候港島社團,自然是他三合會一家獨大。
果然,倪永孝的話音剛剛落下,大D就猛地扭頭看向了阿樂。
“樂少,你說,這次澳娛的蛋糕,我們和聯勝能分多少?”大D的雙眼中露出了藏都藏不住的兇狠。
看著大D咄咄逼人的目光,阿樂心中立即殺意四起。
只是一想到洪先生還在上面看著,現在絕不能內訌,他臉上還是掛起了一絲憨厚的笑容。
“大D哥,你是和聯勝的話事人,自然是你說了算。”
“不過我一定會輔佐你,幫咱們和聯勝拿到最大的份額。”阿樂的眼中滿是真誠。
“哈哈!我就知道你最講義氣!”大D哈哈一笑,拍了拍阿樂的肩膀,明顯對這個回答非常滿意。
“分蛋糕嘛,說白了就是比誰更忠心,洪先生不缺錢,誰的人多、誰聽話,誰就分得多!”
聽到大D的話,眾人不禁暗暗點了點頭,大D這話雖然直白粗鄙,倒也事糙理不糙。
很快,眾人就不由自主的再次看向了丁瑤,這些人裡,只有她能隨時見到洪先生,自然是最好的出頭鳥。
“看我幹甚麼?我警告你們,我可是早上剛剛從洪先生那裡回來。”
“現在這個時候再湊過去表忠心,洪先生一定會認為我們得寸進尺。”
“我看,我們還是消停等著吧,洪先生自有打算。”丁瑤看出了眾人心中的小九九,冷笑著說道。
話音落下,她起身就走出了包房,根本不給眾人再開口的機會。
“草!拽甚麼拽?不就是會伺候人嗎?”看著丁瑤頭也不回的背影,大D不爽的罵道。
聽到大D的罵聲,阿樂嘴角微微上揚,眼底卻閃過一絲冷意。
就在這些社團龍頭心懷鬼胎,盤算著怎麼分蛋糕之時。
另一邊,洪先生的別墅內,洪先生的臉上也終於掛上了久違的笑容。
從電視裡看到藍瓊纓義憤填膺怒罵張彼得的那一刻起,洪先生就明白,這一局,他已經徹底贏了。
有了張彼得這個舌頭在手,不管是澳娛這塊肥肉,還是躲在背後的望北樓,就全都任由自己拿捏了。
果然,他剛剛想到這裡,外面就傳來了一連串密集的槍聲。
聽到這些槍聲,洪先生不僅沒有絲毫緊張,反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容更甚了。
“到底還是太年輕啊!”他輕輕放下茶杯,低聲呢喃了一句。
別墅外的槍聲一直持續了足足五分多鐘,才最終歸於平靜。
隨後,洪先生的管家就邁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恭敬的笑容。
“看來是我們的對手沉不住氣了?”沒等管家開口,洪先生就率先問道。
“長官神機妙算,的確是望北樓的人惱羞成怒,對著您的書房位置發起了襲擊。”
“連同藏在暗處的,一共有十一個人,都是望北樓的精銳。”
“他們殺了我們七個外圍守衛,自己也折損了五人,見到硬闖無望,這才帶著同伴的屍體撤離了。”
“看來長官您這一招將計就計,已經徹底讓他們亂了陣腳。”管家微微躬身,語氣不疾不徐的彙報道。
聽到“長官”兩個字,洪先生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知道,管家的這個稱呼,已經意味著別墅裡所有的監聽裝置和人員,都已經被徹底清除,這裡也恢復了絕對安全。
“他們自己跳出來,這倒是省了我們不少事。”
“唉!這個張北到底還是太年輕,戰損還不到一半就下令撤退了,根本就不明白慈不掌兵的道理。”
“不過他的人接連幾次殺了我們的人,這份實力倒是挺值得認可的。”
“倒是配得上強將手下無弱兵。”
顯然,這種被人監聽的感覺,確實讓洪先生很不舒服。
如果不是為了將計就計,引張北的人主動暴露,他根本不會忍到現在。
“呵呵!張北實力再強,在您面前也只是一把鋒利的刀罷了。”管家不著痕跡的拍了個馬屁。
“既然是刀,那就再磨一磨好了,他越慈不掌兵,我們就越要攻擊他的弱點。”
“兩個小時以後,對外放出風,就說警方已經從張彼得口中得知了幕後真兇的身份。”
“至於何家那邊,啟用二房的暗哨,給藍瓊纓悄悄送去一張藍建儀的照片。”
“看在建儀當年跟著我出生入死的面子上,我願意給她一個機會。”
“如果她再不識時務,那何家,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洪先生思考了一下,再次說道。
“長官大度。”管家點了點頭,隨後邁步走出了房間。
看著管家離去的背影,洪先生走到窗邊,嘴角終於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為了這一天,他已經等太久了。
只是可惜,此時的他並不知道,就在書房的天花板夾層上,一道漆黑的身影正靜靜的趴在那裡。
黑影手裡的一臺微型錄影裝置,清晰的記錄下了二人的每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