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伴隨著一陣撞擊聲,門口圍堵的安保瞬間被撞飛了一片,地面頓時血肉橫飛。
而直到這時,連浩龍才終於看清,坐在駕駛位上的人,竟然是駱天虹。
“大佬,快上車啊!”見到連浩龍發愣,駱天虹連忙焦急的嘶吼道。
連浩龍如夢初醒,一邊開槍壓制剩下的安保,一邊拉開車門縱身跳了進去。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越野車猶如一頭髮瘋的野獸,咆哮著向後倒去。
接到了連浩龍,駱天虹卻絲毫不敢停留。
汽車一路疾馳,整整繞了澳島半圈,足足過了半個多小時,才徹底甩掉了所有追兵,消失在了深夜的海岸線旁。
不久之後,氹仔碼頭邊的一艘小漁船裡。
看著一臉認真幫自己包紮腰間傷口的駱天虹,連浩龍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來。
“天虹,你怎麼會在這?”連浩龍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我在這裡,自然是等大佬你了。”駱天虹咧嘴一笑,能和連浩龍再次重逢,讓他眼裡滿是真切的開心。
“是素姐給我打的電話,她說,你一定會來澳島刺殺何賭王,她讓我在這裡守著你,接應你脫身。”
“說起來,我已經在這守了整整七天了。”不等連浩龍開口,駱天虹就再次補充道。
“素素?”連浩龍的心臟猛的一縮。
“就是素姐,素姐還讓我帶句話給你。”
“她說,當年的仇,你替她報了,她也救了你的命,你們之間,徹底扯平了。”
“從此以後,江湖路遠,你們之間再無任何瓜葛。”
駱天虹看了一眼連浩龍,聲音也不由得乾澀了幾分。
其實說起來,駱天虹雖然不擅計謀,卻一直打心底裡敬佩素姐,只是這畢竟是大佬的私事,他從不多嘴。
聽到駱天虹的話,連浩龍先是一愣,隨後頹然的閉上了眼睛,內心百感交集。
原來最懂自己的人,從來都是素素。
他恨過她的背叛,怨過她的無情,可到最後,當他抱著必死的心來報仇時。
只有這個被他辜負了二十年的女人,早就料到了他所有的選擇,默默給他鋪好了最後的退路。
沉默了好一會,連浩龍才緩緩睜開眼,收起了翻湧的情緒。
只是很快,他又想起了那個埋在心底的問題,眼睛瞬間紅了起來。
“天虹,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甚麼?阿東他為甚麼會死?”
聽到連浩龍問起,駱天虹的眼睛也瞬間紅了,滿臉的內疚與自責。
“大佬!都怪我,是我沒有保護好東哥!”
“那天晚上我們剛剛回到別墅。。。”
駱天虹咬著牙,緩緩將旺角大戰那晚,別墅裡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一番講述過後,連浩龍直把牙齒咬得吱吱作響,牙齦都被他咬出了血。
“莎蓮娜!我連浩龍不殺了你,誓不為人,天虹,我要回港島,給阿東報仇!”
連浩龍猶如一頭被激怒的困獅,渾身都散發著滔天的恨意。
“回港島?大佬,現在全港都在通緝你,回去就是自投羅網啊。”駱天虹猛然一驚,連忙勸道。
“自投羅網?”
“阿東死了,忠信義沒了,莎蓮娜那個賤人,還拿著我兒子當人質,我不親手宰了她,就算活著,也沒有任何意義。”
連浩龍冷笑一聲,眼裡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看著連浩龍眼裡不容置疑的決絕,駱天虹也不再勸阻,猛然點了點頭,握緊了手裡的八面漢劍。
“好!大佬去哪,我駱天虹就去哪,我早就想宰了莎蓮娜那個賤人,給東哥報仇了。”
“好兄弟!”
連浩龍重重拍了拍駱天虹的肩膀,抬起佈滿殺意的雙眼,望向了一海之隔的港島。
可惜,此時的二人並不知道,就在他們決定回港報仇的時候,澳娛酒店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何賭王遇刺身亡的訊息,卻像一顆炸雷,在酒店裡轟然炸響。
宴會廳裡被扣押的上百名賓客,個個面如土色,惶恐不安。
哪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賭壇大佬,也沒人敢在已經徹底癲狂的何家人面前,多說一句話。
酒店的安保總監瘋了一樣,帶著人封鎖了整個葡京酒店,所有出入口全部關停,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同時,技術部的人像瘋了一樣調取酒店的監控錄影,和連浩龍有關的畫面被一幀一幀的扒了出來。
“總監,查到了,這個人就是連浩龍!”
當監控畫面裡連浩龍的身份被最終確認時,整個安保部瞬間一片死寂。
誰也沒想到,這個被全港通緝的黑幫龍頭,竟然敢孤身潛入澳島,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刀殺了澳娛的話事人何賭王。
訊息根本瞞不住,僅僅半個小時,就傳遍了整個澳島,緊接著,就像海嘯一樣席捲了整個東南亞。
港島、澳島、臺島、馬來、暹羅、櫻花國。。。
所有和賭業、地下江湖沾邊的勢力,全都被這樁驚天刺殺案震得頭皮發麻。
港島的各大媒體更是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連夜趕稿。
第二天一早,《連浩龍孤身闖葡京,一刀擊殺何賭王》的頭版新聞,就鋪滿了港島的大街小巷。
望北樓頂層,張北看著手裡的報紙,眉頭微微皺起,臉上也滿是掩不住的震驚。
他當然知道連浩龍和何賭王有仇,只是他卻沒想到,這個傢伙竟然真的敢孤身闖葡京,當著全世界賭壇大佬的面,一刀殺了對方。
真可謂是: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這個連浩龍,還真是個瘋子,這下他徹底沒活路了。”陳七湊過來看了一眼報紙,咋舌道。
“殺了何賭王倒是沒甚麼,只是現在賭神大賽在即,何賭王一死,恐怕整個澳島又要重新洗牌了。”
“一鯨落,萬物生。”
“澳島本土勢力、港島、臺島、甚至櫻花國,恐怕都要踩過來分一杯羹了。”
張北贊同的點了點頭。
說起來,張北也沒有意識到,連浩龍辦滿月酒這個舉動,竟然會引起如此嚴重的後果。
恐怕要不了多久,這些社團就要再次打起來了。
沒有何賭王壓制,澳島的崩牙駒根本無法抵抗多方的衝擊。
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其他社團結盟,而一旦結盟,勢必會引起新一輪的混戰。
不過,這倒是和張北沒多大關係,他本來就對賭場不感興趣,與何賭王更談不上甚麼私交。
“老闆,何賭王一死,彼得恐怕要頭疼了。”童明辛突然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呵呵!先不管他,沒準這對他來說還是個機會呢。”
“說起來,連浩龍他這一刀,把全港島、全東南亞的注意力,全吸引到他身上了。”
“正好給我們的計劃,打了個完美的掩護。”張北擺了擺手,隨即輕笑一聲。
果然,接下來的幾天,整個港澳的目光,全都釘在了連浩龍的身上。
何賭王的葬禮還沒辦,何家就透過港澳兩地的媒體,釋出了天價懸賞。
甚至聯動了14K、水房等所有字頭的社團,放話出來。
無論生死,只要能提供連浩龍的準確線索,獎勵一千萬。
只要能拿下連浩龍的性命,直接獎勵一億港紙,額外再送澳娛賭場3年的疊碼權。
一億天價懸賞+賭場的長期利益,瞬間引爆了整個東南亞的地下江湖。
無數亡命之徒、黑幫社團,瘋了一樣尋找連浩龍的蹤跡。
警方更是把連浩龍的通緝等級提到了最高,港澳兩地口岸全線封鎖,海警、水警輪番巡邏,連海里的魚都快被翻了一遍。
一時間,連浩龍徹底陷入了舉步維艱的境地。
他和駱天虹根本不敢在澳島多待,藉著夜色,坐著偷渡的漁船,悄悄潛回了港島,躲進了離島區一個荒無人煙的小漁島上。
這裡遠離市區,只有幾戶廢棄的漁民窩棚,甚至用荒無人煙,已經不足以形容這裡的破敗。
然而,就算躲在這與世隔絕的小島上,他們也能從老舊的收音機裡,聽到鋪天蓋地的懸賞新聞,還有何家不死不休的追殺令。
就在全港都為了何賭王的死,和一億懸賞瘋狂動盪的時候,張北的計劃,卻在悄無聲息中,推進得異常順利。
僅僅不過三天的時間,袁朗和羅三炮就完美執行了張北的命令。
一半的貨輪被羅三炮帶著人截下,並且將裡面的麵粉,原封不動的送回了馬來的那些公司。
而剩下的一半,也盡在袁朗的控制中,只等著進入港島範圍,就立即掉包送入四家鷹資公司的私人碼頭貨櫃裡。
看著手裡袁朗遞上來的行動報告,張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底卻翻湧著壓不住的怒意。
不得不說,這些鬼佬還真是狠。
為了搞亂整個港島、汙衊望北樓,他們這一次竟然搞來了整整二十噸高純度麵粉。
這架勢,完全是奔著第二次鴉片戰爭來的。
一旦這批貨流入港島,還不知道會亂成甚麼樣呢。
不過很可惜,他們這一次可是徹底搬起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