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的目光掃過那些食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觀眾們都屏住了呼吸。
終於。
江天的目光落在了排行榜的第一名,也是最不起眼的那樣食材上。
他原本平靜的臉上,忽然泛起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那是自信,是從容,也是一種返璞歸真的通透。
他伸出手,輕輕指了指螢幕左上角的那個圖片,語氣輕鬆:
“那就雞蛋吧。”
“雞蛋?!!”
何安都愣了一下,雖然這是票選第一,但在這種全是硬菜的決賽局,選個最便宜的雞蛋,是不是太冒險了?
“江選手,您確定嗎?一旦選定,不可更改!”
江天聳了聳肩:“確定,大道至簡嘛,我就選它。”
隨著江天確定的聲音落下,直播間瞬間陷入了短暫的凝滯,隨即爆發出了比剛才還要恐怖的彈幕狂潮!
“???????”
“臥槽?我沒聽錯吧?雞蛋??”
“放著幾千塊一隻的帝王蟹不選,選幾毛錢一個的雞蛋?”
“江老闆這是飄了?還是放棄治療了?”
“等等!兄弟們,你們細品!江老闆可是擺攤出身的,他選了雞蛋?”
“臥槽!我知道他要幹甚麼了!!”
“蛋炒飯!!他該不會是想在總決賽上做蛋炒飯吧?!!”
“瘋了吧!拿蛋炒飯去打別人的惠靈頓牛排和佛跳牆?這怎麼贏?”
“雖然我是江吹,但這波我有點慌啊!蛋炒飯怎麼做出花來啊?”
“若是能把最簡單的蛋炒飯做到極致,那才是真正的神!但我不敢信啊!”
一時間,質疑、震驚、擔憂、期待,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江天這一手雞蛋,直接把總決賽的懸念拉到了最頂點!
緊隨江天之後,其他七位選手,也是依次上臺選擇食材。
周子默選擇澳洲大龍蝦!
林志遠選擇整雞!
胡廣盛選擇牛排!
趙大同選擇五花肉......
......
至此,八強選手的食材全部鎖定!
苦瓜和折耳根雖然呼聲很高,但終究因為風險太大,被這群人精給默契地拋棄了。
看著大螢幕上列出的最終選單,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裂,充滿了調侃與期待。
“好傢伙!這簡直就是滿漢全席vs窮人套餐啊!”
“左邊是龍蝦、帝王蟹、牛排滿天飛,右邊是江老闆守著一堆雞蛋?這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選這麼貴的食材,節目組經費在燃燒!”
“林志遠選雞我是沒想到的,難道要做白斬雞?感覺在龍蝦麵前有點弱勢啊。”
“樓上的不懂了吧?高階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烹飪,但把雞做神了,比龍蝦還難!”
“不管食材貴賤,好吃才是硬道理!坐等江老闆用雞蛋教做人!”
食材分配完畢,何安開始介紹本次比賽的用時規則。
“各位選手,各位觀眾!”
“為了保證這100位大眾評審和3位專業評委,能夠吃到溫度適宜口感最佳的菜品。”
“同時也為了考驗一位頂尖主廚在高強度,長時間工作下的穩定性與統籌能力。”
“本場總決賽,時長設定為八個小時!!”
這規則一宣佈,直接讓在場的百位大眾評委都驚了,
八個小時?
這哪裡是做菜,這簡直是體能極限挑戰!
何安繼續補充道:“所以,這意味著選手們不用一次性端出100份菜!因為這沒人能做到。”
聽完規則,選手們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做一道精品菜容易,但要在八個小時裡,始終保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像機器一樣精準輸出100份高品質菜餚,這對於體力和精神都是巨大的摧殘!
尤其是像周子默這種習慣了有副廚幫忙的行政主廚,今天必須親力親為,壓力可想而知。
“好了!規則已定,食材就位!”
何安退後一步,陳璐也提起裙襬退至一旁。
舞臺燈光瞬間變為激昂的戰紅色!
倒計時讀秒的聲音如同戰鼓,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3!!”
“2!!”
“1!!”
“比賽開始!!!”
隨著那一錘定音的銅鑼聲落下,整個賽場瞬間炸鍋!
除了001號之外的七個操作檯,在這一秒鐘內同時爆發出了驚人的分貝。
周子默那個臺子最嚇人。
因為他選的是澳洲大龍蝦。
一百人份,五個人一隻澳龍,
那就是二十隻龍蝦!
這些大傢伙正在水池裡張牙舞爪。
周子默此時完全顧不上甚麼米其林主廚的優雅了,他戴著防割手套,一手按住龍蝦頭,一手拿著廚刀刺下去。
咔嚓!
蝦殼碎裂的聲音聽得人牙酸。
為了趕時間,他甚至還用上了液氮速凍裝置,整個操作檯白霧繚繞,看起來像是在搞生化危機。
隔壁的林志遠更是把“快”字發揮到了極致。
整雞。
一百個人,同樣需要二十個雞左右,而且都需要去骨。
只見他左右手各持一把剔骨刀,刀光如雪片般紛飛。
御廚世家的連環刀法看呆了現場觀眾,那頻率快得都要擦出火星子了!
......
整個舞臺,充滿了刀具撞擊案板的“篤篤”聲。
緊張!刺激!窒息!
然而。
當導播把鏡頭切到最左側的001號操作檯時。
畫風突變。
BGM彷彿都從激昂的交響樂變成了悠揚的二胡曲。
只見江天......
他沒有拿刀,沒有開火,甚至連圍裙都沒弄髒。
他正站在水池邊,不緊不慢的淘著米。
江天的動作很是輕柔,
淘洗兩遍,不多不少,保留米香。
然後,他把米倒進不鏽鋼蒸盤裡。
接著,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倍感親切的動作......
他把手指插進米里,用指關節量了一下水位。
然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好像是在說:
嗯......
沒過一指節,完美。
把米飯送進蒸箱,定好時間。
滴。
做完這一切後,江天拍了拍手上的水珠。
然後......
他沒事幹了。
他找了塊乾淨的抹布,把剛才濺到檯面上的水漬擦得乾乾淨淨。
隨後,他雙手抱胸,倚靠在操作檯邊,愜意的看著隔壁正在跟鰻魚搏鬥的選手,那眼神,彷彿是一個退休大爺在公園看別人下象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