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客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繼續看著。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
爭執似乎升級了。周客看到趙闖猛地推了孫武一把，孫武踉蹌後退，撞在血柱上。錢莉趁機向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手中已經亮出了武器——一柄短劍，在昏暗中反射著微光。
孫武站穩身形，也掏出了甚麼。趙闖更是直接從背後抽出一把短斧。
三個人對峙著，劍拔弩張。
周客依舊沒有動。
他在等。
等他們自己消耗。
……
突然，一聲怒吼炸開！
周客看到三個人影猛地撞在一起！金屬碰撞的鏗鏘聲、怒吼聲、慘叫聲，交織成一片，在密閉的房間裡迴盪。但光線太暗，動作太快，他只能看到模糊的剪影在糾纏、在翻滾、在撕咬。
他沒有試圖看清。
他只是在數。
數人數。
……
碰撞聲漸漸平息。
周客看到一個人影倒了下去，另一個人影踉蹌著後退，還有一個人影站在原地，劇烈喘息。
倒計時繼續跳動。
……
血柱上的名字，忽然跳動了一下。
周客定睛看去——
趙闖：4滴 → 趙闖：0滴。
名字暗了下去。
周客的眉頭微微一挑。
死了。那個魁梧的趙闖，死了。
剩下的兩個人——錢莉和孫武——各自喘息著，警惕地盯著對方，暫時沒有再動手。
周客活動了一下筋骨。
差不多了。
他從陰影中緩緩站起身，無聲無息。
現在，只剩兩個。
而這兩個，剛剛經歷一場惡戰，體力消耗巨大，血量也不多了。
該自己出手了。
但周客沒有立即動。
他依舊縮在陰影裡，目光穿過昏暗的房間，落在那兩個對峙的身影上。
錢莉和孫武。
兩人隔著五六步的距離，互相盯著對方，胸口劇烈起伏。
剛才那一戰，顯然消耗了他們太多的體力。錢莉的短劍上沾著血，不知道是趙闖的還是她自己的。
孫武的手裡握著一柄短刀，刀尖還在滴血。
兩人都在喘。
都在等對方先動。
周客靜靜地觀察著，呼吸壓到最低。
他沒有武器。
破律之刃給了王小明，此刻應該在隔壁房間，和他的棋子一起。
他手裡空空如也，只有這雙眼睛，和這副潛伏在暗處的身體。
但他不急。
武器，會有的。
錢莉先動了。
她低吼一聲，握著短劍朝孫武衝去！孫武側身避讓，短刀橫掃，逼退錢莉。
兩人再次纏鬥在一起，金屬碰撞的鏗鏘聲在密閉的房間裡炸開！
周客眯起眼，努力捕捉那些模糊的動作光影。
太快了。太暗了。
他看不清具體的招式，只能看到兩個人影在血柱的微光下翻滾、糾纏、撕咬。
偶爾傳來一聲悶哼，不知道是誰受了傷；偶爾傳來一聲怒吼，分不清是誰在發力。
血柱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孫武：3滴 → 孫武：2滴
錢莉：3滴 → 錢莉：2滴
又一輪扣血？
還是戰鬥中受了傷？
周客看不清，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在互相消耗。
周客的嘴角微微勾起。
繼續。
打鬥持續了多久？周客不知道。也許三分鐘，也許五分鐘。在這個昏暗的房間裡，時間變得模糊。
終於，一聲淒厲的慘叫炸開！
周客看到一個人影猛地僵住，然後緩緩向後倒去。
是錢莉。
她的胸口，插著一柄短刀——孫武的短刀。
孫武站在原地，大口喘息著，身體搖搖晃晃。他看著倒下的錢莉，看著那雙漸漸失去神采的眼睛，忽然仰天長嘯：
“啊——！！！”
那聲音裡，有疲憊，有釋放，還有一絲近乎瘋狂的喜悅。
他贏了。
他真的贏了。
孫武松開握著刀柄的手，踉蹌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血柱上那唯一亮著的名字——孫武：2滴——忽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
笑聲斷斷續續，帶著喘息，卻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癲狂。
“我贏了……我終於贏了……”
他喘著粗氣，將那柄沾滿血的短刀從錢莉胸口抽出，隨手扔在地上。
刀身落地，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孫武沒有再看那把刀。
他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上慘白的燈光，喃喃自語：
“活著……我還活著……我贏了……我晉級了……”
他閉上眼，大口喘息著，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贏了。
終於贏了。
就是現在。
周客動了。
他從陰影中無聲滑出，腳步輕得像貓，每一步都踩在孫武粗重喘息聲的間隙裡。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柄短刀上。
孫武扔掉的短刀。
周客彎腰，撿起那柄刀。
刀身還帶著餘溫，刀柄上沾滿了血——錢莉的血，也許還有孫武自己的血。
他握緊刀柄，感受著那陌生的重量。
遠沒有自己的破律之刃趁手。
但足夠了。
他繞到孫武身後。
孫武依舊癱坐在地上，仰著頭，閉著眼，沉浸在劫後餘生的狂喜中。
他的身體徹底放鬆，沒有任何防備。
周客在他身後站定，俯下身，嘴唇貼近他的耳邊。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陣風：
“不。”
孫武的身體猛地一僵。
“是我贏了。”
刀鋒無聲劃過。
孫武的喉嚨被割開，鮮血噴湧而出。
他瞪大眼睛，想轉頭，想看清身後的人，但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他只能感覺到溫熱的血液從脖頸湧出，感覺到生命正在飛速流逝。
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
“你……”
周客鬆開手，任由孫武的身體向前倒去。
砰。
屍體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那雙眼睛還睜著，裡面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剛才還在狂喜自己贏了，下一秒，就墜入永恆的黑暗。
血柱上，孫武的名字跳動了一下。
孫武：2滴 → 孫武：0滴。
房間內，只剩下一個名字。
周客：5滴
周客站在屍體旁，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短刀，隨手將它扔在一邊。
他抬起頭，看向房間中央的血柱，看著那唯一亮著的名字，輕輕吐出一口氣。
贏了。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現在，該去最高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