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叫亮牌考驗？”王小明問。
柳妍將手中的卡片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按住。
“很簡單。我們現在就亮牌。你亮出我給你的那張，我亮出你給我的那張。”
“如果雙方都是合作卡，那說明我們彼此信任，繼續合作。”
“如果不是——”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
“那就說明有人在騙人。”
周客在心中暗暗點頭。
柳妍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她把自己放在“質疑者”的位置上，把亮牌包裝成一種“信任檢驗”。
這樣，即使周客拒絕，也會顯得心虛。
但她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檢驗信任。
她以為她手裡的是骷髏卡。
她以為亮牌之後，周客會拿出合作卡，而她拿出骷髏卡——
骷髏卡沒有懲罰，周客卻會因為展示合作卡而死。
她以為這是絕殺。
周客的嘴角微微勾起。
“可以。”王小明說，“我同意。”
柳妍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喜色，但被她迅速壓下。
“那好。”她按住自己面前的卡片，“三、二、一，同時亮牌。”
兩人同時按住自己面前的卡片。
周客透過王小明的眼睛，看著柳妍那雙閃爍著期待光芒的眼睛。
她以為自己要贏了。
她以為只要亮牌，周客就會因為展示合作卡而死。
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剛才，在兩人同時按卡的瞬間，周客已經操控王小明的手指，輕輕點了一下面前那張卡。
那一指之間，王小明面前那張合作卡，已經被換成了藏在掌心的骷髏卡。
相同的手法，王小明在周客的操控下，依然完美髮揮。
周客心想，他真是一個練魔術手法的好苗子。他甚至都想在一切結束後，收他為徒了。
“三。”王小明開口。
“二。”柳妍接上。
“一。”
“亮牌！”
柳妍猛地翻過手中的卡片！
同時，王小明也翻開了自己的——
柳妍的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喜。
她贏了！
她真的贏了！
然而......
周客透過王小明的眼睛，看到柳妍的目光死死盯著王小明手中那張骷髏卡。
黑色的卡面，黑色的骷髏，在慘白的燈光下格外刺眼。
那狂喜，瞬間凝固在臉上。
然後，她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卡片。
深藍色的卡面。泛著淡金色的光澤。中央兩個清晰的大字——
合作卡
柳妍的笑容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那張卡，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怎麼會？
怎麼會是合作卡？
她明明看到周客給她的是骷髏卡！她明明看到那一角黑色的卡面！
除非……
除非那一切都是故意的。
周客故意讓她看到那一角，讓她以為自己拿到的是骷髏卡。
但實際上，他給她的，一直都是合作卡。
而她手裡這張，從頭到尾，都是合作卡。
她被騙了。
柳妍猛地抬起頭，看向王小明。
王小明靜靜地坐在原地，面具下的目光平靜如水。
他的手中，那張骷髏卡正面朝上，穩穩地放在桌上。
他是怎麼做到的？
甚麼時候換的？
柳妍想不明白。
她也沒有時間想明白了。
下一秒，系統冰冷的聲音響徹房間：
【檢測到參與者‘柳妍’主動展示合作卡內容。】
【觸發隱藏懲罰：扣除5滴血。】
血柱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柳妍：5滴 → 柳妍：0滴。
柳妍的身體猛地僵直。
劇痛從體內爆發！
鮮血從她的面板下滲透出來，從每一個毛孔中湧出，瞬間染紅了她的衣襟。
她的身體軟軟向後倒去，在倒地的瞬間，化作無數光點，飄散在空氣中。
那些光點飛舞著，閃爍著，最終歸於虛無。
房間裡只剩下王小明一個人。
他坐在原地，戴著面具，握著短劍，一動不動。
良久。
他輕輕嘆了口氣。
......
周客緩緩睜開眼。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成功了。
他的棋子，贏下了比賽。
王小明現在，應該已經被系統通報，準備傳送到最高層了吧。
十三人議會。
他離那最終的舞臺，又近了一步。
周客活動了一下筋骨，從陰影中緩緩站起身。
他的目光穿過昏暗的房間，落在遠處那幾個還在爭執的身影上。
那三個人，依舊沒有發現他。
周客輕輕握了握拳。
現在，該輪到自己行動了。
但他沒有立刻起身。
他依舊縮在陰影裡，目光穿過昏暗的房間，落在那三個爭執不休的新生身上。
那兩男一女，站在房間另一側的血柱旁，正激烈地爭論著甚麼。
距離太遠，光線太暗，他只能看到模糊的動作輪廓，偶爾捕捉到幾個破碎的詞語——
“……憑甚麼……”
“……先找到的……”
“……規則說……”
周客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觀察著，像一隻潛伏在暗處的獵豹，等待著獵物露出破綻。
血柱上的名字依舊亮著：趙闖、錢莉、孫武。三個人的血量，分別是4、3、3。
倒計時在跳動……
周客的呼吸壓到最低，將身體更深地融入陰影。
那三個人的爭執越來越激烈。他看到那個叫趙闖的魁梧男生猛地揮動手臂，似乎在威脅甚麼。
那個叫錢莉的短髮女生後退了一步，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
那個叫孫武的瘦高個站在兩人中間，像是在調解，但語氣聽起來也很衝。
模糊的動作，破碎的詞語，周客聽不清他們在說甚麼，也不需要聽清。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他們在內鬥。
這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