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明輝也算是個聰明人。
這會縣賓館的大門口來了很多人。
這些人都在這邊等著他們縣長和劉海的一些交談結果。
心裡都很是緊張，要是這位老闆還是不放過這裡，那我們這邊不得被嚴打一次啊。
所以他們很是緊張，生怕被人給牽連了。
齊明輝呢，他也知道了楊縣長正在和劉海交談。
他也知道，自己會不會完蛋，命運完全牽連在了這件事情上。
來了這邊後，這人先是站在門口半天。
臉色很是糾結。
最終直接一咬牙跪在了大門口，一動不動。
邊上一個認識他的縣府工作人員問了句：“齊老闆你這是 幹嘛。”
“快起來，這麼多人看著，別丟人現眼。”
齊明輝眼淚水流了出來：“我不敢起來啊，一起來的話，我家裡都要完蛋。”
“我敢起來嗎，我做錯事情了，這是我應該的。”
並不是所有人都是秦國柱那種人。
總歸還有一些有良心，剛正不阿。
有一個工作人員看到這場面，心裡其實很不是滋味。
這個養豬場的事情，當時他也參與過。
你說這個齊老闆吧，也算是倒黴。
他是縣裡的第一個萬元戶，那時候把縣裡的一些土特產弄出去。
村裡人賺到錢了，他也賺到錢了，腦子很是靈活。
偏偏不滿足，承包了養豬場。
養豬場的效益其實還算可以，但耐不住這些牛鬼蛇神三天兩頭的上門。
硬生生的吃虧了他的養豬場。
不但如此， 他還欠下了很大的債務。
還有，即便是在欠債的情況之下，他從不拖欠一個工人的工資。
可就是偏偏在這事情上辦了一件糊塗事，愣是把自己給折了進去。
一個人嘆了口氣：“你呀，一開始做這種事的時候，就應該要 好好想一想。”
“這是造車啊。”
‘民營企業當中，全國敢造車的人，有幾個？那是一般人嗎？’
“如果沒有一點背景，會有人去碰汽車這東西嗎。”
“糊塗！”
正說著，身後傳過來了一個聲音。
“糊塗，那也是為了我們養豬場能夠繼續存在下去。”
“事情做錯了，我們一起來承擔。”
“對，不能夠讓我們齊老闆一個人承擔！”
“我老陳今年五十歲了，這輩子除了天地祖宗，其他任何一個人面前我都沒下跪過。”
“但今天我跪了！”
這個工作人員話還只是剛剛講完。
人群當中，馬上就過來了十幾個人。
這些人穿著都很是破爛，衣服都是帶著那種補丁。
這已經是一九八九年了，雖然很多地方還是很窮。
但那種身上補丁衣服的人其實已經少了很多。
看得出來，他們日子都不好過。
十幾個老少爺們，竟然就這麼整齊的跪在了大門口。
齊明輝更是放聲痛哭了起來。
畢竟上百萬的債務，從來都不拖欠下面工人的工資。
其實他也承受了很大的壓力，這一刻，看到下面這些人過來和自己一起承擔。
但心情已經崩潰！
邊上的工作人員們，一個個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
誰都不知道該怎麼勸說。
也沒有人開口講話。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
一直到一兩個小時後，劉海和楊大國從裡面走了出來。
劉海後邊和楊大國講了很多發展經濟的話題。
因地制宜，想要發展一個地方，不要去跟風。
要找出本地的特點，核心競爭力在哪裡。
然後圍繞這個特點，核心競爭力去給政策的扶持，去給現金扶持等等。
這樣一個地方就容易發展起來，而且發展起來後，其他地方想要模仿也很難。
這給了楊大國很大的觸動。
整個後面就像是一個學生一樣，在劉海面前認真聽著。
當然了，劉海後面還交談了很多。
還說，可以在本地吸納一定的勞動力到他們工廠裡面去上班。
現在劉海他們工廠很需要人。
尤其是現在有打算做汽車產業。
剛好這邊的勞動力很充足，而他們這邊的日子也不好過，找不到方向。
那我們就在這邊設定一個扶貧點。
專門給我們那邊工廠輸送勞動力。
雖然幾十年後，很多人對於進廠做事嗤之以鼻。
可在這年代，大部分人依舊還是很嚮往進入工廠。
因為每個月都有工資發，而且比他們種田收入高多了。
這讓楊大國對劉海的印象更好。
兩人這會從那邊樓梯下來。
楊大國一再挽留劉海多留幾天。
但劉海不想在這邊浪費時間了，說是會安排一個人在這邊和他們溝通其他的事情。
兩個人一下樓。
那大門口忽然陷入到了一片死寂當中。
因為大門口外面還跪著幾十號人呢。
誰也不知道，這個南方來的劉老闆，會不會原諒他們。
二人一直走到大門口，這才看到外面跪著的人。
齊明輝看到劉海後，身體都在發抖：“劉老闆，對不起，請原諒我的自作聰明！”
楊大國趕緊呵斥：“齊明輝，你想要幹甚麼，馬上給我站起來。”
“不要在這裡丟人現眼！”
“楊縣長，我知道錯了，對不起！”
“我是實在沒有辦法啊！”
“對不起！”
楊大國一看他根本沒起來的心思，頓時尷尬的看了看邊上的劉海。
劉海從頭到尾的都沒有看齊明輝一眼。
對著楊大國笑了笑：“楊縣長，有機會到了我們深市了，就到我們的廠裡喝茶。”
“時間也不早了，我這邊確實著急趕回去，就浪費時間了。”
“哦行。”楊大國很是尷尬的和劉海握手了下。
隨後劉海他們一行人直接穿過了這跪著的十幾個人。
依舊還是正眼都沒有給一個。
齊明輝頓時一陣頹廢，嘴巴里在嘟噥著，完蛋了，自己真的要完蛋了；
身後的十幾個工人們，同樣也陷入到了很是沮喪的狀態當中。
一直到劉海他們幾臺車子離開了這邊後。
楊大國望著跪著的齊明輝嘆了口氣：“人都已經走了，你們還要跪多久？”
齊明輝直接癱坐在了地上，其他十幾個人也是。
不過，楊大國忽然開口：“齊明輝，你比秦國柱要幸運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