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回到房間,見到房間裡的妻子林桃和女兒喬兒。本來已經平復了的心情又洶湧而出。
鄭耀先把房門關上鎖好,轉身來到林桃身前,抱著林桃就哭了起來。帶著哭腔,喃喃自語:“我爹沒了,在33年就沒了。他是因為出來找我才沒的。桃兒,你知道嗎,我爹因為我,沒了。”
林桃見鄭耀先回來,趕緊迎了上去。被鄭耀先抱住時,林桃本能的覺得不對勁。聽見鄭耀先在耳邊的帶著哭腔的喃喃自語,林桃知道鄭耀先的身份暴露了。鄭耀先的暴露,代表著自己也會暴露。
林桃想到這,輕輕的拍著鄭耀先的後背。低聲說:“你還有我,還有喬兒。我們一家三口會一直在一起的。”
鄭耀先沉浸在傷心中,沒有聽見林桃的話,依舊喃喃自語:“我大哥也沒了。他在犧牲前,還記得我,他還在想著,要證明我的身份。他希望我能回去,回到組織,回到老家。”
林桃聞言,頓時愣住了。不明白鄭耀先這句話是甚麼意思。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鄭耀先真的是潛伏在軍統的特工,可能還是上級說過的(風箏)。
鄭耀先還在述說著:“大哥為了我,違反了紀律,大嫂也為了我,違反了紀律。還有陸大哥他,他也是為了我,違反了組織的紀律。他們都是為了我。”
林桃一邊拍著鄭耀先的後背,一邊等著鄭耀先平復自己的情緒。
在房間裡自己玩耍的小女孩,看著爹爹一進房間就抱著娘,然後爹爹就在那流著眼淚。這是小女孩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爹爹哭。小女孩慢慢的走到爹孃身旁,仰起頭看著爹孃,說:“爹爹,您怎麼哭了?是誰打您了嗎?”
林桃聽見女兒的話,輕輕的推開鄭耀先。蹲下來抱著女兒:“沒有人打爹爹。爹爹是心裡難受才哭的。”
鄭耀先這時也把眼淚擦乾了。蹲下來看著女兒:“喬兒,爹爹沒事,爹爹已經不哭了。”
林桃抱著女兒來到床邊,坐下來後,看著鄭耀先:“六哥,你是,風箏?”
鄭耀先點點頭:“對,我就是風箏。中統也一直都認為我是風箏。”
林桃聞言,只是輕輕的點頭。然後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說:“六哥,你是風箏,那就是他們的人。咱們女兒應該就不會有事,對嗎?”
鄭耀先:“咱們女兒應該不會有事。只是,咱們就很難說了。”
林桃搖搖頭:“我只要女兒好,其他的都無所謂。”
林桃抬起頭,看著鄭耀先,說:“六哥,你能和我說說你以前的事嗎?”
鄭耀先看著林桃,只見林桃面無表情,眼神也顯得有些空洞。直覺告訴自己,林桃可能心存死志了。
鄭耀先對林桃說:“桃兒,咱們女兒不會有事的。咱們應該也不會有生命危險。我的身份真的被證實了,我也不可能以真正的身份回到組織。所以,我猜,咱們可能會被禁錮在一個地方。桃兒,你相信我,咱們真的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林桃聞言,眼神亮了一些,很快又黯淡了下去。林桃搖搖頭:“六哥,你不用安慰我。如果因為我,讓咱們女兒也被禁錮在一個地方。我情願讓女兒在外面自由自在的生活。”
鄭耀先:“桃兒,錢部長告訴了我。我大哥的兒子,他在四九城。如果咱們真的被禁錮在一個地方,失去自由。我想,把喬兒送去四九城。讓喬兒跟著她大哥一起生活。”
鄭耀先把錢部長告訴他的訊息全部告訴了林桃。也說了之前在辦公室就想到的應對方法。鄭耀先向林桃保證,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保住林桃的生命。同時也告訴了林桃,如果自己兩人都失去了自由,就會請求錢部長安排送喬兒去四九城,或者是通知鄭巖,讓他過來接喬兒走。
鄭耀先:“桃兒,你別胡思亂想。喬兒送去了四九城,咱們也得努力活著。等喬兒長大了,她就會來看咱們的。”
林桃聽見鄭耀先的安排,眼神徹底的亮了起來。看著鄭耀先說:“六哥,真能送喬兒去你侄子那?你和他從沒見過面,他會答應咱們,替咱們撫養喬兒?”
鄭耀先點點頭:“能。大哥大嫂為了我的事,違反了組織紀律。那大嫂肯定會同意撫養喬兒的。就算我侄子他不想答應,在大嫂回來之前,他也會養著喬兒的。如果能讓他來山城一趟,我和他見一面,我就能知道他是不是真心願意撫養喬兒了。”
林桃聽到這裡,對鄭耀先說:“六哥,下午,你告訴錢部長。如果有甚麼需要我做的,我會盡全力去做。只希望他們不要給喬兒安上特務後代的名聲。”
鄭耀先看了眼喬兒。一歲多的小女孩,對於爹孃說的話,甚麼都不懂。正抓著林桃的頭髮玩耍著。
鄭耀先點點頭:“我知道。為了喬兒,為了你。我會把軍統在山城所有的據點都說出來。”
下午,局長辦公室。鄭耀先和錢部長、陳國華三人再次坐在這裡。
這一次,不等錢部長開口。鄭耀先直接說道:“我是組織成員。受組織保衛局委派,於1932年,打入敵軍內部。代號(風箏)。”
在一旁記錄的陳國華,聽到這個訊息,還是有些不能接受。只是在上午,錢部長說了鄭耀先的真實身份。陳國華才剋制住自己,聽鄭耀先繼續說下去。
鄭耀先繼續說道:“在1946年,組織成員曾墨怡獲取了一份重要情報,有七十三人潛伏在組織內部。也在曾墨怡同志獲取情報的同時,她暴露了。”
鄭耀先從曾墨怡的事,開始說起。說到自己將名單送到了延安,也說到自己受軍統戴老闆猜疑。戴老闆安排自己審訊曾墨怡,又讓自己槍決曾墨怡。從那以後,戴老闆就處處猜忌自己。
隨著鄭耀先說的每一件事。錢部長和陳國華的神色也越來越鄭重了。因為鄭耀先透過各種各樣的方法為組織傳遞著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