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草鬼門的銀蠶蠱,一旦被種下子蠱,便會如同提線木偶般,受我操控!”
顧雨彤聲音淡漠道:“趕屍客棧素來喜歡控屍煞,這般被別人操縱的滋味,想必不好受吧?”
衛楚面色有些陰沉,“那吳季愚蠢,以陰陽先生血肉餵食五蠹屍,陰差陽錯的成就了屍魅,你一個人,只怕吞不下!”
顧雨彤冷冽的看著衛楚,“我是吞不下,但是我手中的【旱魅蠱】可以!”
“【旱魅蠱】?”衛楚暗道一聲不好。
這是草鬼門門主龍婆婆的本命蠱王,最擅長的便是控制蠱蟲。
“我知道僅憑銀蠶蠱奈何不了你!”
顧雨彤索性攤牌,“可是我不急啊,等待著旱魅蠱完全掌控五蠹屍,你那個時候想跑,也跑不了了!“
衛楚咬了咬牙。
他和顧雨彤道行相差不大,即使被對方下了蠱,她也無法真正的殺死自己。
最多就是將自己硬控在原地。
不過,旱魅蠱這個變故的出現,讓他內心生出一股危險。
這二人心中都在盤算著甚麼,卻沒發現一個鬼鬼祟祟的黑影,正在向棺材緩緩蠕動。
共享視野中,五彩斑斕的瘴霧厚重無比,陳休驅使著紙人突破瘴霧,看到映入眼簾的那一幕,瞳孔微縮。
那是一口詭異的棺材,鮮紅如血,通體被墨斗線纏繞,離地三寸。
民間俗語,“大紅棺材橫死人!” 。
這棺材不是正常的顏色,那殷紅也不是鮮血,而是棺材內的屍體怨氣凝聚而出。
最詭異的是,棺材板底下,有無數蝮蛇,蟾蜍,蜈蚣這些五毒之物橫行。
“怨生五毒,這棺中屍魅,道行已然小成,小子,要當心啊!”彪爺低沉道。
“當心?”陳休咧嘴一笑。
難道不是那兩個人需要當心麼?
他手印變幻,紙人直接將種嵩血肉凝聚而成“肉球”給扔在了棺槨底下。
“給老子爆!”陳休低喝。
轟!!!
血光迸射,悶雷般的爆炸聲直接將整座棺材板掀開。
無數毒蟲發出尖銳的嘶吼聲。
血滴子的天賦神通【血咒】,只要是實體的生靈沾染,都會化作下一個汙染源。
盤踞在棺槨內的蛇蟲鼠蟻,大多數都是屍魅的煞氣凝聚。
但也有小部分,是山中的毒物攀附。
尤其是棺材板破碎後,在地面上僵硬掙扎的五蠹屍。
與其合煉的,都是道行不淺的蠱蟲,那可都是有實體的生物。
包括顧雨彤之前下的旱魅蠱,它們都被血咒感染,隨時化作爆炸的汙染源頭。
“吼!”
炸棺材板這個舉動,很顯然惹怒了這個沒有靈智的屍魅。
它揚起腦袋,露出一張血肉模糊的五官,七竅時不時的鑽出毒蛇蜈蚣的腦袋。
看起來,極其瘮人。
“咕嚕咕嚕!”,猩紅的豎眼轉動,五蠹屍直接將還在打生打死的顧雨彤,衛楚二人,當成了炸它棺材板的罪魁禍首。
“棺材板.....炸開了?”衛楚懵了。
不過好在他只是單純的壞,還沒到蠢的地步,用屁股想都知道,有人想要做黃雀。
“種嵩沒死?”顧雨彤質疑的看著衛楚。
“就算他沒死......”,衛楚皺眉:“他也沒有這個手段啊!”
“天師府的五雷正法是至陽至剛的法術,剛剛那聲爆炸,傳來的可都是至陰至邪的氣息!”
顧雨彤立刻與衛楚分開,修長的手指迅速掐印,想要操縱五蠹屍體內的旱魅蠱。
只是,從旱魅蠱沾染上血咒的那一刻開始,她與蠱蟲的聯絡,就被強行切斷了!
這便是血咒的霸道所在。
“不知是哪位道友當前?”顧雨彤警惕的掃視著四周,“在下草鬼門顧雨彤,師從嬈疆藍婆龍賽花!”
“在下衛楚,師從趕屍客棧定棺道人!”
衛楚也趕緊跟著顧雨彤報了家門。
有時候報家門,並不是禮節,而是讓對方投鼠忌器。
雖然,這個法子在旁門左道中,壓根就沒甚麼作用。
你既然有如此背景,放你回去就等於放虎歸山。
反正都要得罪,還不如直接整死你。
“嗤嗤!”,臃腫的“人皮偶”從背陰的老樹後面緩緩走出,膿血灑落一地。
“柳家畫皮術!”顧雨彤和衛楚同時驚呼一聲。
沒想到,埋伏之人,居然是之前被他們當做“縮頭烏龜”的柳朝.
“顧道友,我來助你一臂之力!”人皮偶開裂的嘴唇開合,發出低沉的聲音。
“多謝柳道友!”顧雨彤莞爾一笑,其實內心卻暗暗警惕。
柳朝此時出現,不由得讓她懷疑。
旁門左道之間的交情,那是一個字都不能信。
認真,你不僅會輸,還踏馬會死!
“顧道友,還請你攔住那屍魅,這個趕屍人,我幫你拖住,一定要快!”
人皮偶聲音似乎有些急切道:“還有一個龍虎山來的道士隱藏在這附近,剛剛那記掌心雷可是厲害的很!”
顧雨彤眼神陡然一縮,果然,衛楚這個王八蛋欺騙了她,種嵩是他的後手?
衛楚皺眉,他是趕屍人,從小就和屍體為伴,修行一些分辨氣味的小法術。
剛剛那聲爆炸,不可能是龍虎山的掌心雷,這個柳朝在說謊!
可是衛楚內心也有些打鼓,畢竟他雖然留了那妖屍一口氣,想要坑種嵩報仇。
但他之後就一直把注意力放在顧雨彤身上,種嵩是死是活,他真的不知道。
“柳道友,我需要半個小時!”顧雨彤故作驚慌的撤至柳朝身後。
她手腕翻動,以一種隱晦的手法,將蠱蟲下在人皮偶的背脊骨處。
遠處的陳休暗暗冷笑,這娘們看著冰清玉潔,其實也不是甚麼好貨。
若不是他操縱的是血滴子,對於氣息捕捉很在行,這一手放在他身上,還真未必發現的了!
“放心,顧道友!”人皮偶聲音真摯道:“我們也算是有些交情,經歷過生死!”
“你且安心去解決屍魅,暗處的龍虎山道士和這個趕屍人,我幫你對付!”
顧雨彤內心微動,是啊,不管柳朝有多麼殘忍,但是他之前還救過自己的命。
莫不是自己,真的想太多了?
顧雨彤想到這裡,暗暗思索,若是此次安全從牛頭山退去,是要考慮考慮柳朝作為自己道侶的事情了!
“柳道友,小心!“顧雨彤背過頭,露出一抹歉意。
這柳朝如果是真心待她,事後必定找個時間,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