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頭山深處。
顧雨彤一邊走,一邊回想起僱主說出來的委託真相,不免有些失笑。
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前些日子,星河國際的董事,吳季前委託招陰人,在圈內下達了懸賞。
遷祖墳!
但是很奇怪的是,沒有任何風水師願意去給吳季祖墳動遷。
甚至他花費重金請來了一位享譽香江的風水地師。
對方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便面色陰沉的揚長而去。
沒過多久,圈子內就傳來那位風水地師的忠告。
“命裡有時終需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只要是富豪圈內的,對於這些怪力亂神的事或多或少,都有些接觸。
別人不知道,吳季是聽懂了這句話更深層次的意思。
早些年,他也只是個勉強維持生計的個體戶。
一次偶然的機會,吳季從朋友那裡聽說香江的風水師頗有道行。
聽說他們會改天換地的法術,能夠讓路邊的乞丐,都能夠一夜暴富。
吳季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貸款重金從香江請來一位著名的風水師。
對方也確實有些本事,看出了吳季命中沒有偏財的命格。
這輩子碌碌無為,撐死了也就是個飽腹的能力。
吳季不認命,當即拍著胸脯對那位風水師發誓,若是日後發達,必定重謝。
那風水師倒是擺了擺手,說改換命格的風水局,必定有傷陰德。
所以他只收吳季之前的錢財,卻不肯收吳季日後發達的錢財。
那叫做“買命錢”,收了就要和吳季一同承擔後果。
隨後,那風水師教了吳季一個歸攏偏門的風水格局,五蠹抱財局。
五蠹,乃是五毒煉製成的蠱蟲,埋入祖墳東南西北中五個方位。
然後將自己的皮毛與照片立個墓碑,就建在父母墳頭之上。
圈內人都知道,這是在吸自己父母的陰德和運道成就自己。
吳季早年喪父,是母親將他拉扯長大,後來母親勞累過度,患上了肺癆死了。
墳墓,就葬在了自家祖墳陵園。
這五蠹抱財的格局,是飲鴆止渴的路子,不長久,而且反噬極其嚴重。
父母血親,乃是至親血緣,將牌位立在其上,效果更好!
這五蠹抱財局,在風水格局中,也是至兇。
因為蠱師在煉五蠹蠱的時候,會將無數毒蟲放在一起,互相廝殺。
最後存活的那個,就會成為蠱王。
風水格局佈置完畢後,那位風水大師飽含深意的和他說過。
此局霸道非常,只能存在十年,一旦年限到了,就必須將牌位取出,燒掉五蠹蟲。
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當時吳季也抱著賭徒心理,贏一次就收手,絕對不貪。
這種風水格局確實霸道,一旦設定完畢,效果就會立竿見影。
果然,沒過三年,吳季的財運就來了。
不管他做甚麼,生意都會出奇的好,甚至到了他甚麼都不做,都能夠撿錢的地步。
就這樣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吳季他早就忘記了風水大師的忠告,一心沉淪在這些偏財給他帶來的權利和享受。
十年期限到了,他依舊我行我素。
沒想到,變故發生了!
首先,是他一旦睡覺做夢,就會夢到自己的母親,通體纏繞著蜈蚣,蠍子,蝮蛇這些毒物,面色猙獰的掐著自己脖頸。
其次,家中總會出現毒蟲,他家明明在市中心,獨立大別墅,常年有護理工人噴灑驅蟲藥。
就算如此,這些怪異的景象還是層出不窮。
他試圖打電話給當年的那位風水大師詢問緣由。
沒想到對方聽到吳季沒有聽從他的勸告,露出了似乎早就猜到的語氣。
他苦笑道:“逆天改命,本就是大因果之事,即使是我,也遭了天劫,命不久矣。”
“五蠹蟲通靈,與死人怨念會生化出屍煞,屍魅這種可怕的【禍】!”
“我推算出那個【禍】會在十年之後產生,所以才會暗示你!”
“為今,【禍】已成型,你想要活命,就只能不斷的送活人給它,延緩它的怨氣!“
說完,對方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經過吳季多方打聽後,驚恐的知道了一件事情。
那位風水大師死了!死狀極其慘烈,聽說死後無數毒蟲從嘴巴內鑽了出來。
這件事情還上香江新聞。
吳季怕了!
他請來很多陰陽先生,赤腳道士,用重金誘惑他們去牛頭山上送死。
這一來二去,反而是在豢養五蠹屍。
若不是他如此做法,五蠹屍也不會擁有如此厲害的道行。
蠱毒之烈,甚至形成瘴毒將整座牛頭山給籠罩了。
顧雨彤想到這裡,露出一絲笑意,“草鬼門求之不得的蠹屍,就這麼被一介凡人陰差陽錯的煉了出來!”
“還真是可笑!“
行過拜禮,顧雨彤張開嘴巴。
“吱吱!!”,一截手指粗細的綠頭蜈蚣,從她的舌根底下爬了出來。
她用修長的手指將蜈蚣放入地上,然後吹奏著笛音,操縱著蜈蚣,爬向棺材。
就在這時。
一道厲風在腦後傳來,濃郁的屍氣瞬間在她的鼻腔中爆發開來。
想都不要想,那是化成殭屍的衛楚。
顧雨彤手腕輕陡,“咻”!
一條小蛇從袖口中激射而出,試圖鑽進衛楚的鼻腔。
衛楚不閃不避,張開嘴巴將那條小蛇咬碎,趁著這個間隙。
顧雨彤側身,躲過衛楚的拳頭,反而出掌,拍在衛楚的胸膛。
“轟!”,顧雨彤瘦弱的身軀,反而被衛楚的殭屍之體給反震到退。
“給我死!”衛楚指甲尖銳,宛若利刃,抓向顧雨彤的天靈蓋。
顧雨彤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出,居然在半空中化出無數毒蟲。
“果然是草鬼門的聖女候選人,居然修成了半生不熟的【妖蠱身】,血肉化蠱!”
衛楚看到這些毒蟲,不敢託大,憑藉著殭屍獨有的爆發力,輾轉騰挪,將那些毒蟲給避了過去。
趁著這個機會,顧雨彤揭開綁在眉心的斑斕額帶,露出拇指大小的白玉蠶蟲。
“吱吱!”,顧雨彤雙眸泛起詭異的白色光澤,眉心鑲嵌的白玉蠶蟲發出尖銳的鳴叫。
衛楚瞳孔同樣泛起蠟白的光澤,不知何時,胸口出現了絲絲縷縷的“繭絲”。
行動遲緩,腦海中有蠶蟲虛影浮現。
“甚麼時候......”
衛楚露出駭然的神色,這些蠱師的手段防不勝防,一旦被下蠱,後果不堪設想。
他突然想起來,顧雨彤拍向他胸口的那一巴掌,原來不是為了反擊,而是下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