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這段時間過得風生水起，他覺得自己就像一條在河裡逆流而上的魚，忽然間跳進了一個滿是食物的湖泊。
關鍵是，這湖裡沒有其他捕食者，只有他自己！
他到華夏是為了西門子的僱傭合同，一筆高達三十億歐的大單。
雖然最終縮水成了三分之一，十億歐，但這筆錢也讓他賺得盆滿缽滿，近千萬歐的收益，簡直不要太爽。
合同簽完，他決定留下來，想在這個國家轉一轉，親眼看看這片土地的變化。
他的好奇心很重，商人的直覺也告訴他，這裡藏著更多的機會。
魔市要舉辦第二屆《清江高科技論壇》，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全世界很多知名企業、大財團、投資商都會參與，德國當然也在其中。
卡爾利用自己的人脈，順利拿到了入場券。
他原以為這種鉅富雲集的場合，同行肯定少不了。
結果走進會場，環顧四周，幾乎沒看到一個熟悉的競爭對手。
他有點驚訝，心想：同行的專業敏感度都去哪兒了？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華夏畢竟是個神秘的國度，像他這樣的中間商，能不能有發揮的機會，誰也說不準。
要不是西門子的邀請，卡爾自己也絕不會動這個念頭。
他心裡暗笑。
這個發現讓卡爾幾乎為之瘋狂。
這簡直就像一個漁夫，突然發現了一個滿是大魚的魚塘，周邊一個競爭者都沒有！
那是怎樣一種心情？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一種獨佔鰲頭的狂喜，這波簡直贏麻了！
幾天下來，卡爾笑得合不攏嘴。
這裡的商機實在太多了，多到他不得不費力挑選，把那些難度大、收益低的給剔除掉。
可他心裡清楚，即便是這些“被剔除”的機會，如果放到歐洲，也絕對會讓人搶破頭。
要知道，全球依然處於經濟危機當中，這是歐洲的普遍現狀。
但在華夏這片熱土，卡爾看不到任何一點危機的影子。
滿眼望去，全是勃勃生機，到處都是機會，到處都是活力。
這種強烈的對比，讓他心潮澎湃。
難怪能吸引全球投資商的目光，這裡就像一塊巨大的磁鐵，吸引著資本，吸引著人才。
卡爾感嘆，這個國家簡直有魔力。
這屆論壇為期一週，日程安排得很滿。
其中五天都排滿了各種演講和交流。
白天是密集的會議，晚上則是輕鬆的自助雞尾酒會，這是給與會者交流合作的場合。
卡爾知道，這也是他發揮的時候了。
企業有融資需求，地方政府有招商引資的需求，投資商有尋找優質專案的需求。
這些需求，往往需要一箇中間人來進行撮合。
雙方的見面也需要一個體面的、愉快的契機。
而卡爾最擅長的，就是從中牽線搭橋。
當然，他也會為此收取適當的報酬，這是西方社會的慣例，沒人會不遵從。
這就是他的價值所在。
從這些達成的交易裡，卡爾除了收穫金錢，還有客戶，他的名聲越來越響，已經是一名商業諮詢專家。
歐洲和美國各大商學院甚至將他促成的蔡司-阿斯麥合併的案例寫進了教案。
在那些大佬眼裡，他不光是一名成功的商人，而且因為這個案例與華夏深度繫結，西方人往往會將卡爾認為是一名華夏通。
儘管卡爾連一句漢語都不會說，但他為了賺錢，已經在認真考慮聘請一名老師學習漢語了。
他在華夏結識的第一個華夏人是李東鵬，無疑是個好人選。
兩人結識得很偶然。
紅杉資本是雲州高科的投資商，其代表參與了第一屆在雲州舉行的《清江高科技論壇》。
卡爾雖然沒有與會，卻也收到了邀請，知道李東鵬參加了那屆論壇。
於是在魔市，兩人就有了共同的談資，聊著各自的見聞，聊著華夏的巨大變化。
卡爾感到非常投機。
此時的李東鵬已是紅杉華夏的總裁。
這家投資公司建立還不到一年，作為紅杉資本的子公司，負責其在當地的業務。
但奇怪的是，紅杉資本在雲州的投資和佔股，並沒有同步轉到紅杉華夏手中。
李東鵬說起這事，卡爾敏銳地察覺到，紅杉資本可能感覺到了甚麼，在做兩手準備。
畢竟美國政府對於華夏的警惕，不會隨著總統的更迭而有所改變。
至少在國會山，始終會有一批對華夏很不友好的議員。
他們背後的金主，也會對於這個新興市場的崛起產生警惕。
這是大資本的謹慎，也是他們規避風險的手段。
他沒說破，只是靜靜地聽著。
對此，李東鵬只是笑而不語，看著卡爾，臉上帶著一種深意的表情。
卡爾知道，有些事情不必說透。
李東鵬轉而說起另一件事：“卡爾，還記得昨天在會場上，那個要求見你的美國小夥子嗎？”
卡爾當然記得，他揚起嘴角，笑道：“當然，對於美女的要求，我通常都有很深的印象。”
這是一個玩笑，卡爾記得是遞給自己名片的美女服務員。
男人嘛，對於美麗的東西都會格外有印象。
更何況，對方還認識他的優質客戶。
李東鵬擺了擺手，知道卡爾的幽默感：“我們一起聊了四十分鐘，你不會一點都沒聽進去吧？”
卡爾回想了一下，原來說得是那個美國年輕人。
他點點頭：“哦，那個年輕人，他好像在找投資。”
李東鵬說：“我們昨天晚上又去找他聊了聊，我對他的公司有點興趣。”
他頓了頓，“但你也知道，紅杉華夏的業務範圍在這裡。而他對於華夏這片熱土，還有些猶豫。”
卡爾挑了挑眉，一下就看出了李東鵬的意思，直接問：“你想讓我說服他？”
李東鵬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看著卡爾，眼神裡帶著詢問：“你願意接受這個僱傭嗎？”
卡爾聳了聳肩，心裡盤算著這又是一筆生意。“老實講，如果金額不大，可能你得排隊。”
李東鵬笑了笑，他知道卡爾的脾氣：“報酬可以談。我們很看好他的技術。”
卡爾心裡有譜了，他說：“那就沒問題了。告訴我他住在哪，有甚麼訴求。”
李東鵬把兩人昨天聊的內容簡單說了一遍。
那個叫馬斯克的美國小夥子，他的公司主要研發新型電池技術。
這項技術很有前景，但需要大量的資金投入。
馬斯克在美國融資很困難。
傳統車企的勢力很大，他們對這種新興技術有本能的排斥。
那些大投行，又與油企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他們也不願意支援一項可能顛覆行業的新能源技術。
只有一些新興的投資商，比如對網際網路或其他新興行業看好，才有可能對他的企業產生興趣。
但這些投資商規模有限，無法滿足馬斯克的需求。
馬斯克對華夏市場不熟悉，他覺得這裡有太多不確定性，也不相信華夏能提供足夠的支援，心裡充滿了疑慮。
卡爾聽完，沉思片刻，分析著馬斯克的情況。他問李東鵬：“你看重的是他們的電池技術？”
李東鵬點了點頭：“他們有幾項比較獨特的專利，我認為有投資的價值。這是紅杉華夏的目標。”
卡爾又問：“他不想來華夏建廠，主要原因是甚麼？”
李東鵬想了想：“不熟悉，不確定，不相信。”
卡爾明白了，這是很多西方人對華夏的普遍看法。
他接著問：“他現在需要融資，但現在的美國投資者都不太看好他的前景？”
李東鵬說：“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人都來到了這裡，而這些人對於華夏的興趣，遠遠大於他的新技術，畢竟，資本是追求利潤的，這裡的投資回報更大，前景也更加明朗，我們不是都看到了嗎？”
卡爾點點頭，他清楚，一個有可能改變未來汽車格局的“攪局者”，當然不會被既得利益者所接納，這是市場的鐵律。
而華夏不一樣。
這裡同樣被西方主流車企佔領了幾乎全部市場，換而言之，這裡有巨大的空間。
李東鵬有自己的判斷：“對，華夏不一樣。這是一個新興的市場。他們幾乎沒有一個像樣的本土製造商。為甚麼不像光刻機一樣，引進來？或許在這裡，會有更大的發展呢？”
李東鵬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設想，這波格局一下就開啟了。
卡爾聽完，心裡受到一種震撼。他想起了之前劉清明在論壇上的發言：用市場換技術，這是華夏的策略。
卡爾回答：“你說服我了。”
他心裡已經有了計劃。那麼，想讓他正視現實，只有一個辦法——斬斷他所有的幻想。
卡爾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
李東鵬看著卡爾，好奇他會怎麼做，便問：“你想怎麼做？”
卡爾的笑容更加深了，他只說了三個字：
“得加錢。”
走出會場，卡爾需要對這個委託進行一番背調。
然而在等電梯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讓他停下腳步。
為首的男子，氣宇軒昂，年輕的臉上有著成熟的氣質。
卡爾轉身走過去，用英文叫了一聲。
“嗨，劉，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