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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十倍利潤、誰在操控

2025-10-13 作者:碼到死

第二天,劉清明投入到新的工作之中。

新單位的牌子要到春節假期後才會正式掛上,他現在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全國防指的防治組。

這個由衛生部主導的小組,是整個防指的核心部門。

原則上,其他所有小組的工作,都是為了配合防治組。

因此,劉清明這個負責協調和排程的專員,比起以前在指導小組的後勤部,有了天差地別的發揮空間。

但他牢記林崢的教誨。

平臺更大,行事就要更加小心。

因為會有更多的眼睛,在暗中盯著你的一舉一動。

早上九點整,他坐上了衛生部派來的大巴車,前往總院一附院。

同車的,是衛生部的專家小組。

這些人,無一不是傳染病防治領域的頂尖專家,其中好幾位還是院士頭銜,在醫學界是泰山北斗級的人物。

劉清明看著車裡這些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者,心中湧起一股敬意。

其中好幾張面孔,他前世在電視上見過無數次。

從這一次,到二十年後那場席捲全球的更大危機,他們始終奮戰在第一線,用自己的學識和生命,為這個國家和人民築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衛生安全長城。

車上的氣氛有些沉悶,專家們都在閉目養神,或是低頭翻閱著手裡的資料。

當他們得知,負責專家組與各單位聯絡協調工作的,是眼前這個過分年輕的劉清明時,每個人的臉上都或多或少地流露出了一絲好奇。

一位戴著黑框眼鏡,氣質儒雅的老專家主動開口。

“小劉同志,以前是做甚麼工作的?”

“報告李院士,我之前在地方工作,後來借調到體改辦。”劉清明回答得不卑不亢。

李院士點點頭,沒再多問。

體改辦和傳染病防治,八竿子打不著。

在他看來,這大概又是一個被安排進來鍍金的年輕人。

劉清明看出了對方的想法,卻沒有解釋。

他知道,任何解釋在此刻都是蒼白的,只有拿出實際行動,才能贏得這些國之棟樑的尊重。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探討的口吻說。

“各位專家,我在來之前,看了一些關於這次疫情的簡報。我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李院士抬了抬眼皮,示意他繼續。

“我注意到,目前我們對病毒傳播途徑的界定,主要還是集中在飛沫和接觸傳播上。”

“但是,從臨海省那邊反饋回來的幾例特殊病例來看,患者並沒有明確的接觸史,發病卻異常迅速,而且肺部感染的特徵非常明顯。”

“我在想,有沒有一種可能,病毒除了飛沫傳播,還存在氣溶膠傳播的可能性?”

“氣溶膠傳播?”

這個詞一出,車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專家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劉清明的身上。

在當時,這個概念還非常前沿,只在極少數的學術論文中被提及,遠沒有成為共識。

劉清明丟擲這個觀點,無異於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李院士的表情嚴肅起來。“小劉同志,你這個觀點,有甚麼依據嗎?”

“依據談不上。”劉清明很謙虛,“只是我個人的一些猜測。如果存在氣溶膠傳播,那意味著病毒可以在空氣中懸浮更長的時間,傳播距離也更遠。這或許可以解釋,為甚麼在一些封閉和半封閉空間內,會出現聚集性爆發。”

“這也意味著,我們現有的很多防護標準,可能需要重新評估和提高了。”

劉清明的話,讓在場的專家們陷入了沉思。

這些見解,其實很多都出自他們未來幾周甚至幾個月後的研究成果。

劉清明現在感覺自己就像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拿著人家未來的研究成果,來和人家本人交流。

這種感覺,實在有些無恥。

但效果是顯而易見的。

李院士看著劉清明,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和認可。

“小劉同志,你的這個思路很有價值。我們會把這個可能性,作為接下來研究的一個重點方向。”

一句話,證明了劉清明已經用自己的“遠見”,敲開了與這些頂級專家有效溝通的大門。

他不再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聯絡員,而是真正能參與到討論中,並提供有價值思路的“自己人”。

這對於後續工作的開展,至關重要。

大巴車緩緩駛入醫院。

和昨天蘇清璇來時一樣,越是靠近核心病區,氣氛就越是凝重。

劉清明跟著專家組,在專門的更衣室裡,換上了全套的防護服。

當厚重的白色防護服將自己從頭到腳包裹起來,戴上護目鏡和兩層口罩的那一刻,他才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了一線醫護人員的工作狀態。

密不透風,呼吸困難,視野受限。

只是站著不動,額頭就已經開始冒汗。

而那些醫護人員,每天都要穿著這樣的裝備,連續工作十幾個小時,穿梭在生死之間。

劉清明的心,沉甸甸的。

醫院的院長程德全,親自在門口迎接。

“歡迎各位專家蒞臨指導!”程德全也是一身戎裝,雖然隔著防護服,但依舊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軍人特有的幹練和剛毅。

他是一位資深的軍醫,參加過援非醫療隊,見識過真正烈性傳染病的可怕,因此對這次的疫情,從一開始就抱有極高的警惕性。

簡單的寒暄後,專家們在醫院相關科室負責人的帶領下,立刻前往病房進行實地檢查和會診。

劉清明則留在了院長辦公室。

“程院長,目前醫院的收治情況怎麼樣?”劉清明開門見山。

程德全的表情凝重。“不容樂觀。”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份報表。

“臨海省那邊傳來的最新數字,死亡人數已經超過了八十,很快就會突破三位數。全國其他省份發現的病例也在持續增加。”

“我們醫院,普通病房已經全部改造完畢,但按照現在的增長速度,最多一週,就會全部飽和。”

“科研進展也相對緩慢,我們嘗試了多種抗病毒藥物和治療方案,對輕症患者有一定效果,但對重症患者,作用不大。”

劉清明說:“我相信,專家組的到來,會給治療帶來新的突破。在那之前,需要我們所有醫護人員的堅持。”

“堅持是沒問題,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程德全嘆了口氣,“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們的彈藥快打光了。”

他指的,是醫療防護物資。

“多謝你們之前送來的那兩批物資,真是雪中送炭,解決了我們的大問題。不然,我們院內感染的數字,恐怕要翻一倍。”

“消耗量太快了嗎?”劉清明問。

“是的。”程德全的回答很乾脆,“非常快。尤其是在重症監護室這樣的高風險區域,一套高等級防護服的使用時間不能超過八個小時。口罩、手套、消毒液這些,更是海量的消耗。”

“現有的庫存,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減少。如果補充不及時,我們後續的收治工作,甚至醫護人員自身的安全,都會受到嚴重影響。”

程德全的話,像一塊巨石,壓在劉清明心上。

他想起了蘇清璇昨天在這裡看到的那一幕,那位犧牲的年輕護士。

他絕不希望這樣的悲劇再次發生。

“在此之前,物資的運輸和調配,一直是由京警區負責的。”劉清明說,“這樣,我馬上聯絡他們,看看下一批物資甚麼時候能到。”

程德全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小劉同志,情況可能和你瞭解的有些出入。”

“以前指導小組在的時候,給我們的配額是七成,實際到手的數量也相差不大。”

“但自從全國防指成立,後勤保障工作劃歸給防指的後勤組之後,我接到的新通知是,我們的配額,降低到了五成。”

“降低了兩成?”劉清明一愣。

“是的,給出的理由是,要為正在燕郊新建的專科醫院,進行物資儲備。”

劉清明知道那所醫院。

那是參照後世方艙醫院模式,緊急興建的大型臨時醫院,建成後將極大緩解京城的收治壓力。

可那至少是下個月底的事情。

遠水解不了近渴。

為了未來的儲備,削減眼下正在浴血奮戰的戰士的補給,這是甚麼道理?

劉清明當即在院長辦公室,撥通了警備區負責此事的張振上校的電話。

電話接通,劉清明自報家門後,直接詢問下一批物資的調配情況。

張振在電話那頭的回答,帶著一絲無奈。

“劉專員,不是我們不給。防指後勤組的人已經來和我們接洽過了,要求我們立刻移交所有物資的運輸和調配權,解除警備區在這件事上的職能。”

“他們要全面接手?”

“是的。”

劉清明心裡一沉。

“那你們能拖延兩天嗎?”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張振沉默了幾秒,然後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說:“警備區是奉軍委的命令負責此事。要解除這個命令,也需要軍委下達新的授權檔案。這個流程走下來需要多長時間,我也不知道。”

劉清明瞬間就懂了。

張振這是在給他暗示。

官面上的流程,快則一兩天,慢則三五天,這中間存在一個時間差。

“感謝張主任的提醒。”劉清明鄭重道。

結束通話電話,他的臉色已經很難看。

他必須立刻和防指的後勤組溝通,以防治組的名義,要求他們保證一附院的物資配額。

他撥通了後勤組的電話,對方的回答非常官方,滴水不漏。

只是強調一切按規定辦事,會統籌兼顧,請一線醫院放心。

這種官樣文章,讓劉清明心裡更加沒底。

他沒有再糾纏,直接將情況原原本本地彙報給了組長盧東昇。

盧東昇聽完他的彙報,心裡已經在轉著彎。

“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他忽然開口。

他沒有直接回答物資的問題,反而問了劉清明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清明,你知道現在市面上的板藍根,為甚麼有相當一部分,都來自於清江省嗎?”

劉清明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部長,這事吧,是這樣的……”

“我在雲嶺鄉任職的時候,為了帶動當地經濟,確實大力發展了中藥材種植,其中最主要的作物就是板藍根。鄉里還和雲州製藥廠簽訂了一個千萬產值的大合同。”

“按照雲藥的生產速度,今年的板藍根產量確實會達到一個很可觀的數字。但是,想把藥賣到京城市場,並且佔據這麼大的份額,應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盧東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不容易?現在,這批板藍根在京城市面上,已經炒到了七十五塊一盒,是正常價的十倍以上。”

“這件事,已經引起了相關部門的高度關注。”

劉清明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瞬間明白了盧東昇的意思。

“是不是有人,在拿這件事做文章?”

“你很聰明。”盧東昇讚許地看了他一眼,“在全國上下齊心協力,嚴控物價的時候,你曾經主導的專案,卻成了不良商販牟取暴利的工具。這件事,很容易被有心人拿來說嘴,引申為我們對物資的管控不力,甚至是你個人存在問題。”

“一旦形成這種輿論,我們再去向後勤組要物資,就會變得非常被動。”

後勤組完全可以說,你們防治組的人自己屁股都不乾淨,還有臉來指手畫腳?

這是一個連環套。

先用板藍根的事情,在輿論和高層面前給劉清明,甚至給整個防治組抹黑,動搖他們的權威性。

然後再利用物資調配的權力,卡住前線醫院的脖子。

一石二鳥。

好狠的手段。

“我需要寫一個情況說明嗎?”劉清明問。

“這份報告需要謹慎從事。”盧東昇搖了搖頭,“你得先把事情的根源搞清楚。去查一查,這批板藍根,到底是怎麼流到京城市場的,背後是不是有人在惡意操縱。”

“把證據找到,釜底抽薪。至於別的,我來想辦法。”

“是,我明白了。”劉清明鄭重地點頭。

他走出盧東昇的辦公室,心中的怒火已經快要壓抑不住。

他沒想到,自己當初一心為民的舉措,也會有這樣的後遺症。

當初搞板藍根種植,劉清明的確是想著一旦疫情爆發,對這類中藥的需求會有一個很大的增長。

從而給雲嶺鄉的群眾帶來更多的收入。

但用來牟取暴利,卻不是他的初衷。

他更沒想到,在舉國抗擊疫情的危急關頭,竟然還有人為了蠅頭小利,甚至是為了政治鬥爭,做出如此卑劣無恥的事情。

這些人,比病毒更可恨。

劉清明站在走廊的窗邊,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車輛,掏出手機。

他翻動著通訊錄,找到了一個許久沒有聯絡的號碼。

雲嶺鄉政府,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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