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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載譽歸來

2025-09-08 作者:碼到死

第二天清晨六點,天色才剛剛矇矇亮。

劉清明睜開眼睛,客房裡的光線還很昏暗。

他轉頭看去,小勇睡得正香,一隻小胳膊搭在被子外面。

他小心翼翼地把孩子的胳膊放回被子裡,掖好被角,然後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換上帶來的運動服,他擰開房門,走了出去。

客廳裡,一個人影正站在窗前。

是謝語晴。

她穿著一身居家的棉質睡衣,起得比他還早。

劉清明走了過去,開始在原地做拉伸運動,活動著手腕和腳踝。

“語晴姐,昨天沒睡好?”他輕聲問。

謝語晴回過頭,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精神卻很好。

“是啊。”她坦然承認,“想了很多事情,感覺以前的日子,都白活了。”

她的聲音裡沒有了往日的悲傷,多了一種說不出的平靜。

劉清明停下動作。

“放心吧,小勇昨天睡得很好,一夜都沒醒。”

“我知道。”謝語晴說。

劉清明活動著脖子,開玩笑地問:“你不會半夜進過我的房間吧?”

“不好意思,沒忍住,去看了一眼。”謝語晴沒有否認。

“就一眼?”

“好吧,是兩眼。”

劉清明笑了笑。

謝語晴看著他,臉上浮現出一絲擔憂。

“我現在擔心,你這一走,小勇又會不適應。”

劉清明繼續著熱身動作,身體的關節發出輕微的聲響。

“那你放心,小勇沒你想的那麼脆弱。他是個男子漢。”

謝語晴看著他熟練的動作。

“你這是要去晨跑?”

“對,習慣了。”劉清明回答,“每天到這個點就醒,身體比鬧鐘還準。沒打擾到你們休息吧?”

“我媽睡得淺,有時候醒了會去公園散步。我是不放心小勇,怕他一會兒醒了看不見人。”

“所以你得學會放手。”劉清明站直身體,“他是男孩,就算醒來看不見你,也不會再哭了。不信你一會兒試試。”

他說完,朝謝語晴揮了揮手。

“我出去了。”

他拉開大門,走了出去,清晨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

謝家大宅的位置極好,出門不遠就是一個不大的人工湖。

湖邊已經有不少早起鍛鍊的人,散步的,打太極的,還有一些和他一樣的晨跑者。

劉清明順著湖邊的塑膠跑道開始勻速慢跑。

他需要用這種方式來清空大腦,整理紛亂的思緒。

郭偉城的話,那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去,還是不去?

這是一個足以改變他一生命運的抉擇。

跑完一圈,他漸漸感覺到了不對勁。

身後,似乎總有一個腳步聲,不遠不近地跟著自己。

節奏和他出奇的一致。

為了驗證自己的判斷,他開始改變節奏。

他突然加速,身後的腳步聲也跟著提速。

他猛地停下,假裝繫鞋帶,身後的腳步聲也在幾米外停了下來。

基本上可以確認了,是衝著自己來的。

劉清明不想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

他繫好鞋帶,站起身,沒有繼續跑,而是直接轉過身,朝那個人走了過去。

對方似乎沒料到他會如此直接,愣了一下。

這是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男人,穿著一身低調但質感很好的運動服,身材挺拔,面相很正,沒有絲毫的戾氣。

不像殺手,也不像尋仇的。

劉清明走到他面前,站定。

“是找我嗎?”他開門見山地問。

男子笑了笑,沒有否認。

“這麼肯定?”

“本來不肯定。”劉清明說,“你這麼一說,那就是了。”

男子打量著他,點了點頭。

“去那邊坐坐?”他指了指湖邊的長椅。

劉清明看出來了,對方沒有惡意。

他點點頭,兩人並肩走到長椅邊坐下。

清晨的湖風吹來,帶著水汽,很舒服。

“怎麼看出來的?”男子好奇地問。

“你這跟蹤技術,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劉清明實話實說。

男子聞言,又笑了。

他主動伸出手。

“認識一下,我叫周培民。培養的培,人民的民。”

劉清明心裡一動,和他握了握手。

“周躍民是你親戚?”

“我表弟。”周培民回答,“你應該知道,他跟他媽媽的姓,他媽媽是我大姑。”

“幸會,我是劉清明。”

“我知道。”周培民說,“我弟在我面前提過你很多次,說你如何如何神。我就是好奇,想親眼來看看。”

“結果呢?”劉清明問,“是不是聞名不如見面?”

周培民搖了搖頭。

“不。我來之前,看過關於你的宣傳事蹟。你很了不起,至少我在你這個年紀,自愧不如。”

“那是因為你不需要像我一樣拼命。”劉清明說,“你生來就擁有了一切。”

周培民哈哈大笑起來。

“我知道你在罵我,可我沒證據。”

劉清明也跟著笑了起來。

“你比躍民有趣。”

“我弟從小就是個學霸,腦子一根筋。”周培民說,“學習方面,他經常是我媽拿來教育我的榜樣。”

“所以,你是軍人?”劉清明從他的坐姿和氣質上做出了判斷。

“轉業了。”周培民說,“現在在國安部工作。你可能不知道這個部門。”

劉清明表情嚴肅了一些。

“失敬失敬。”

周培民有些驚訝。

“你知道?”

“聽說過。”劉清明說,“很神秘的一個部門,反特的吧?”

“差不多。”周培民說,“乾的事和公安也有些類似,只是對手不一樣。”

劉清明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

“那我能高攀一個,叫你培民哥嗎?”

周培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當然。躍民都叫你哥了,我們自然不能是陌生人。”

“培民哥,你肯定知道我是警察出身。”劉清明說,“最佩服的就是你們這種在隱蔽戰線工作的同志了。”

周培民擺了擺手。

“沒那麼神秘。和我結交,好處沒有,麻煩倒可能有一堆,你還覺得高興?”

“當然高興了。”劉清明說,“以後要是有甚麼難搞的人,我知道該找誰了。”

“你碰到過?”周培民敏銳地問。

“現在還沒有,但不保證以後沒有。”劉清明說得模稜兩可。

周培民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是啊,我們現在加入了WTO,會有形形色色的國外人士進入華夏。其中,肯定會有一些帶著特殊目的,妄想刺探我國軍事和經濟情報的‘客人’。我們現在的工作壓力也很大。”

劉清明看著湖面。

“我覺得,這種明面上的‘客人’,反而好對付。真正難搞的,是那些打著各種基金會的旗號,以‘友好人士’身份進來,大肆在學術圈、教育圈、文藝圈這三大領域耕耘的勢力。你又不好明著抓他們。”

周培民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他詫異地看著劉清明。

“你怎麼會想到這上面去?”

這個問題很尖銳,普通幹部根本不會有這種層面的思考。

劉清明當然不能說,後世網際網路發達了,這些牛鬼蛇神全都自己跳了出來,也就是今後十年左右最為猖獗。

他只能換一種說法。

“這有甚麼難想的。華美建交多少年,他們就滲透了多少年。砸錢培養他們的代理人,搞顏色革命那一套,前某大國是怎麼垮掉的,他們就希望咱們華夏也怎麼垮掉。”

周培民沉默了,片刻後,他嘆了一口氣。

“確實如此。可是,很多人就是看不到這一點。”

“包括很多體制內的人。”劉清明補充道。

周培民沒有說話,但他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沒關係。”劉清明說,“現在國家還不算富強,慕洋是很正常的現象。等我們努力把華夏建設得超過西方,這種現象自然就會少了。到時候,老美的錢打了水漂不說,還能幫我們消化一批垃圾。”

周培民不解。

“怎麼消化垃圾?”

“就是讓那些吃慣了狗糧的洋犬,走線去他們的主人家裡討骨頭吃唄。”

周培民愣了好半天,才明白過來他話裡的意思。

他再也忍不住,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劉清明看著他,實在不太明白,這麼一個簡單的梗,是怎麼把他逗笑成這樣的。

只能說明,國安這個部門,平時的氛圍一定很嚴肅。

兩人就這麼在湖邊聊著,氣氛越來越融洽。

劉清明看歇得差不多了,站起身。

“培民哥,繼續跑會兒?”

“好。”

兩人沿著湖邊,再次跑了起來。

這一次,兩人邊跑邊聊,從國際形勢聊到國內經濟,從工作聊到生活。

四五圈下來,周培民的額頭已經見了汗,呼吸也有些急促。

反觀劉清明,依舊氣息平穩。

“你的體力是真好。”周培民佩服地說,“一看就是經常鍛鍊的。體制內的幹部,能堅持做到的可不多。”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劉清明說,“我把這事當成一種自律。鍛鍊體能的同時,也能鍛鍊心情。”

“難怪你能有這樣的成就。”

“我最大的成就,其實是認識了你們這樣的人。”劉清明笑著說,“換個普通幹部,你會大清早在這裡堵我嗎?”

周培民又被他逗樂了。

“你這個人,真得很有趣。值得我來堵一次。”

跑完步,天已經大亮。

周培民再次向他伸出手。

“我要去上班了。很高興認識你,清明。”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培民哥。”劉清明和他握了握手,“我要回清江了,下次再見。”

“好,下次見。”

兩人分別後,劉清明一路小跑著回到謝家大宅。

一進門,就看到小勇已經起床了,正坐在沙發上,眼巴巴地望著門口。

看到劉清明,他立刻從沙發上跳了下來。

劉清明把他一把抱起,舉得高高的。

“走,叔叔帶你去洗澡。”

他抱著小勇進了浴室,不一會兒,裡面就傳來了兩人玩鬧的歡聲笑語。

謝母和謝語晴站在浴室門口,聽著裡面的笑聲,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她們都知道,劉清明今天就要離開京城了。

吃早飯的時候,氣氛有些沉悶。

謝母不停地給劉清明夾菜,感激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

謝語晴默默地吃著飯,偶爾看一眼劉清明,又看一眼兒子。

飯後,劉清明拿起了自己早已收拾好的揹包。

他向謝母致謝,並提出了告辭。

“劉鄉長,這麼快就要走?”謝母有些不捨。

“工作上的事,不能再耽擱了。”劉清明說。

謝母擔心地看了一眼小勇。

謝語晴也做好了準備,以為小勇會像以前一樣,情緒激動,大哭大鬧。

但出乎她們意料的是,小勇很平靜。

他只是走到劉清明面前,仰著頭看他。

他的眼神裡流露出濃濃的不捨,但小嘴繃得緊緊的,沒有哭。

劉清明蹲下身,與他平視。

“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小勇用力地點頭。

“嗯。我想你的時候,就會給你寫信。”

“我也會給你回信。”劉清明摸了摸他的頭。

他站起身,拿起揹包,與她們揮手告別。

“伯母,小勇,我走了。”

謝語晴開車送他去清江省駐京辦。

車子緩緩駛出大院,漸漸遠去。

直到車影消失,小勇才終於忍不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但他還是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謝母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外孫抱進懷裡。

“孩子,想哭就哭出來吧,姥姥在這裡。”

小勇把頭埋在姥姥的懷裡,悶聲說:“叔叔說了,家裡只有我一個男孩,我要堅強。我要保護媽媽和姥姥。”

謝母的身體一震,她將外孫緊緊地抱在懷裡,眼淚奪眶而出。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車上。

謝語晴專心地開著車,兩人一路無話。

直到快到駐京辦,劉清明才開口。

“昨天晚上,跟你母親談得怎麼樣?”

謝語晴的身體僵了一下。

“你怎麼……你怎麼知道?”

“你的表情都寫在臉上了。”劉清明說,“還有你母親,今天吃飯的時候,總是有意無意地看你,帶著愧疚。”

謝語晴沉默了。

許久,她才輕聲說:“我攤牌了。我懷疑,害小勇的人,就在謝家。”

“結果呢?”

“我打了我一巴掌。”謝語晴說,“然後,她答應幫我查。”

劉清明點了點頭。

“這是好事。至少,她站在你這邊。”

“我不知道。”謝語晴的聲音裡帶著迷茫,“我現在很擔心,查出來的那個人,會是誰。”

劉清明說:“為了小勇,你必須這麼做,不管是誰,都比現在糊里糊塗的好。”

謝語晴“嗯”了一聲:“你說得對,我不能糊塗下去。”

兩人沒有再說甚麼,20分鐘後。

車子停在駐京辦門口。

“到了。”謝語晴說。

劉清明解開安全帶。

“語晴姐,記住,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是小勇的母親,你必須堅強起來。不管是為了你自己,還是為了小勇。”

“我會的。”謝語晴看著他,“清明,謝謝你。”

“客氣了。”

劉清明推開車門下車,拿上自己的揹包。

他朝車裡的謝語晴揮了揮手,轉身走進了駐京辦大門。

上午十一點,飛機準時在雲州機場降落。

清江省的代表團一行人,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意氣風發地走出旅客通道。

外面,是前來迎接的人群和媒體的長槍短炮。

劉清明跟在隊伍後面,一眼就在人群中,認出了那個最美的身影。

蘇清璇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風衣,長髮梳成髻子。

她也看見了他,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這時,一個省委宣傳部的幹部走到劉清明身邊,笑著提醒他。

“劉清明同志,恭喜你載譽歸來。領導有交代,別忘了,先去一趟省委組織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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