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半個時辰,眾人恢復了氣力,葉辰率先推開第三扇石門。
門後是條狹長的甬道,兩側石壁上佈滿孔洞,隱約能看到裡面閃爍著幽光。諸葛青摺扇一挑,一枚符文打向最近的孔洞,只聽“咻”的一聲,一支淬著綠光的弩箭射出,將符文射穿。
“是‘腐骨弩’,箭頭淬了化骨散。”諸葛青臉色微變,“這甬道怕是佈滿了機關。”
鐵戰走上前,一拳砸在石壁上,轟隆一聲,孔洞後的機括被震碎:“管它甚麼機關,砸開便是。”
“不可。”葉辰攔住他,“甬道狹窄,若強行破拆,恐怕會引發更厲害的陷阱。”他指尖凝起一縷混沌真氣,探向地面,“你們看,地面的石板顏色深淺不一,深色的應該是觸發機關的按鈕。”
眾人低頭細看,果然如葉辰所說。玄慈老僧雙手合十:“葉施主觀察入微,老衲佩服。”
葉辰當先邁步,專踩淺色石板,速度不快,卻步步穩妥。眾人緊隨其後,不敢有絲毫大意。
行至甬道中段,前方突然傳來“咔噠”聲,頭頂的石壁裂開,數十塊磨盤大的巨石砸了下來。
“小心!”
葉辰聖文天刀一揮,金光化作屏障,將巨石擋在半空。鐵戰趁機上前,雙拳齊出,將巨石轟成碎塊。
“還有完沒完!”鐵戰怒吼,剛想繼續砸,卻被葉辰拉住。
“你看。”葉辰指向碎石堆,碎塊中竟夾雜著幾枚黑色的珠子,珠子落地即炸,噴出刺鼻的毒煙。
“是‘化神煙’!”敖丙臉色劇變,揮手召出一道水幕擋住毒煙,“吸入一絲便會損傷元神!”
眾人皆是後怕,若剛才鐵戰貿然打碎巨石,此刻怕是已中了毒。
“這機關設計得歹毒,竟是連環陷阱。”諸葛青皺眉,“看來聖宗當年也防著外人闖入。”
葉辰眼神凝重:“更奇怪的是,這些機關的手法,與血蝠教的佈置有些相似。”
穿過甬道,眼前豁然開朗,竟是個圓形的演武場。場中央立著塊石碑,上面刻著“捨身臺”三字,旁邊還刻著幾行小字:“欲過此關,需舍一物;不捨者,終成困獸。”
演武場四周空蕩蕩的,只有八個角落各放著一尊石像,石像手中都握著不同的兵器,眼神空洞地盯著場中央。
“捨身臺?”鐵戰撓頭,“舍甚麼?修為還是法寶?”
話音剛落,八尊石像突然動了,手中兵器發出嗡鳴,一股磅礴的威壓籠罩全場。
“動手了!”尉遲老怪鏽鐵劍出鞘,“這些石像怕是要逼我們自廢修為!”
石像動作整齊劃一,八柄兵器同時揮出,刀光劍影交織成網,朝著眾人罩來。
葉辰聖文天刀迎上,與一尊持劍石像戰在一處。金鐵交鳴聲中,他發現這些石像的實力竟都在金仙中期,且不知疼痛,悍不畏死。
“硬拼不是辦法!”葉辰大喊,“找找石碑上的玄機!”
諸葛青立刻衝到石碑前,仔細研究上面的字跡:“‘舍一物’……難道是讓我們主動放棄些甚麼?”他試著將腰間的玉佩扔到地上,玉佩落地,石像攻勢毫無變化。
“不對!”玄慈老僧一邊抵擋石像,一邊道,“恐怕是要捨棄自身的力量!”
鐵戰聞言,猛地散去周身光罩,硬生生受了石像一拳,悶哼一聲後退:“這樣?”石像依舊攻擊,毫無停頓。
“不是散功!”敖丙水龍被石像打碎,急道,“或許是要捨棄執念!”
葉辰與石像纏鬥,聞言心中一動。他想起煉心池的腐心瘴、幻心陣的慾望,聖宗的試煉似乎都圍繞“心”字展開。這捨身臺,莫非是要捨棄心中的執念?
他識海中閃過無數畫面——荒蕪之地的族人、輪迴谷的犧牲、玄宸的囑託……這些都是他的執念,也是他的力量源泉。
“若捨棄執念,我還能是我嗎?”葉辰心中自問,聖文天刀的攻勢不由一滯。
就在此時,持劍石像抓住破綻,一劍刺向他的胸口。千鈞一髮之際,葉辰突然明悟:“舍非棄,是放下!”
他不再刻意抵擋,反而運轉混沌真經,將心神放空。奇異的一幕發生了,石像的劍在觸及他衣衫的瞬間,竟化作光點消散。其餘石像見狀,攻勢也緩了下來。
“我明白了!”葉辰朗聲道,“這些石像由執念所化,你越是抗拒,它們攻勢越猛;若能放下執念,它們便傷不了你!”
眾人聞言,紛紛效仿。玄慈老僧本就心無掛礙,瞬間便讓石像攻勢消散;敖丙收斂龍威,水勢變得柔和,石像也不再攻擊;鐵戰雖性情暴躁,卻也強行壓下怒火,石像的拳頭落在他身上,竟如同撓癢。
唯有諸葛青,仍在與石像纏鬥。他心思縝密,執念最深,一時難以放下。
“諸葛兄,想想我們為何而來!”葉辰提醒道。
諸葛青一怔,想起守護真仙界的初衷,心中執念頓時鬆動。石像的攻擊隨之變緩,最終化作光點消散。
八尊石像盡數消失,演武場中央的地面裂開,升起一個石臺,臺上放著三枚玉簡。
葉辰拿起玉簡,神識探入,發現竟是三篇殘缺的功法——《煉心訣》《破妄篇》《捨身錄》,合在一起,正是聖宗的核心心法。
“原來如此。”葉辰恍然,“所謂捨身,並非自殘,而是放下執念,才能領悟真正的大道。”
鐵戰撓頭:“搞了半天,就是讓我們別太較真?”
“可以這麼說。”葉辰將玉簡分給眾人,“這些心法對我們突破境界大有裨益。”
就在此時,演武場入口突然傳來腳步聲,血煞老魔帶著殘部走了進來,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多謝葉盟主為老夫掃清障礙,這份大禮,老夫收下了!”
他身後跟著幾名修士,竟都是剛才陷入幻心陣的弟子,此刻眼神空洞,顯然被血煞老魔控制了。
“你想幹甚麼?”葉辰眼神一冷。
“幹甚麼?”血煞老魔舔了舔嘴唇,“自然是奪了聖宗心法,再吸了他們的精血!”他拍了拍手,“你們幾個,給我上!”
被控制的弟子如同行屍走肉,朝著眾人撲來。
“卑鄙!”鐵戰怒吼,卻不忍對昔日同伴下手。
血煞老魔見狀大笑:“束手束腳,還想成大事?今天就讓你們看看,甚麼叫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他親自出手,抓向石臺的玉簡。葉辰聖文天刀一揮,擋住他的去路:“你的對手是我!”
“不知死活!”血煞老魔獰笑著拍出一掌,血色掌印帶著腐蝕之氣,直取葉辰面門。
兩人再次戰在一處,金光與血影碰撞,演武場的地面不斷碎裂。
被控制的弟子雖實力不強,卻讓鐵戰等人投鼠忌器,場面頓時陷入僵持。
“葉盟主,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敖丙急道,“這些弟子怕是撐不了多久!”
葉辰心中焦急,血煞老魔顯然是想拖延時間,等他們耗盡真氣再一網打盡。此人手段陰毒,竟用同門弟子當擋箭牌,當真是損人不利己!
“必須儘快解決他!”葉辰眼神一凜,將混沌真氣與天地之力融合,聖文天刀上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荒神斬!”
金色刀芒貫穿天地,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斬向血煞老魔。
血煞老魔臉色劇變,沒想到葉辰竟還能施展如此大招,連忙祭出全部血氣抵擋。
“轟!”
刀芒與血影碰撞,血煞老魔慘叫一聲,倒飛出去,半邊身子都被金光斬碎。
“撤!”血煞老魔知道大勢已去,怨毒地看了葉辰一眼,帶著殘部狼狽逃竄。
隨著他離開,被控制的弟子眼神漸漸恢復清明,茫然地看著四周。
“總算結束了。”鐵戰鬆了口氣,卻又有些後怕,“這血煞老魔,真是一點底線都沒有。”
葉辰看著血煞老魔逃走的方向,眉頭緊鎖。此人雖重傷,卻未死,日後必成大患。
演武場的另一側,第四扇石門緩緩開啟,散發著更加誘人的氣息。
“還有最後一關。”葉辰握緊聖文天刀,“我們走。”
眾人相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堅定。無論前路有多少兇險,他們都會走下去。因為他們知道,真正的機緣,往往就在最後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