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的晨霧還未散盡,葉辰正站在城樓上擦拭著那柄陪伴他多年的“裂穹刀”。刀身映出他眼底的凝重——昨夜收到密報,神宗分支“血蓮堂”潛入了相鄰的蒼瀾界,而巧倩恰在那裡參加靈植大會。
“將軍,蒼瀾界的空間裂隙已不穩定,強行穿越可能會被空間亂流撕碎。”秦風捧著一卷星圖,眉頭擰成了疙瘩,“而且血蓮堂這次帶了‘鎖魂幡’,據說能禁錮魂魄,專抓像巧倩姑娘這樣的靈植師。”
葉辰將裂穹刀負在背後,指尖劃過腰間的銀色龜甲印——自吞噬神文後,這枚印記總能在危險時發燙預警,此刻它正灼得人心慌。“備陣,開‘兩界門’。”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巧倩在蒼瀾界救過青陽城的百姓,這次不能讓她出事。”
兩界門位於青陽城地下密室,由三十六位長老同時催動靈力才能開啟。當淡紫色的空間裂縫在祭壇中央展開時,秦風突然抓住葉辰的手臂:“將軍,您體內的饕紋剛被壓制,跨界時若靈力紊亂,很可能……”
“我知道。”葉辰打斷他,抬手按住秦風的肩膀,“城防交給你,若我未在三個時辰內返回,立刻封鎖城門,死守青陽城。”他轉身踏入裂縫的瞬間,裂穹刀突然發出嗡鳴,刀身泛起與龜甲印同源的銀光。
穿過空間裂隙的感覺像被無數細針扎刺,葉辰悶哼一聲,強行穩住身形。落地時腳下踩著鬆軟的腐葉,鼻尖縈繞著靈植特有的清香——這裡是蒼瀾界的靈植谷,也是巧倩發來最後訊息的位置。
“救命……”
微弱的呼救聲從前方密林中傳來。葉辰提刀疾衝,撥開擋路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巧倩被吊在一株千年古榕的枝幹上,手腳被血色鎖鏈捆縛,鎖鏈上佈滿了神宗的符文,正一點點吸食她的靈力。她身旁站著個黑袍人,手裡舉著面黑幡,幡上飄蕩著數十道虛影,正是秦風說的鎖魂幡。
“血蓮堂辦事,閒人滾開。”黑袍人轉過身,兜帽下露出張佈滿疤痕的臉,他指尖劃過鎖魂幡,幡上的虛影立刻躁動起來,“這丫頭的靈植親和力可是極品,獻祭給‘蓮尊’正好。”
巧倩的臉色已近慘白,原本靈動的眼眸半睜半閉,髮間彆著的靈植徽章正在暗淡——那是葉辰當年送她的,據說能在危急時發出求救訊號。“葉……葉辰……”她氣若游絲,手腕上的鎖鏈突然收緊,一口鮮血順著嘴角滑落。
葉辰的瞳孔瞬間染上猩紅,體內的銀色龜甲印瘋狂發燙,彷彿要衝破面板。他沒有廢話,裂穹刀劃出一道殘影,刀風裹挾著銀光劈向鎖鏈。“鐺”的一聲脆響,血色鎖鏈竟只留下一道淺痕,黑袍人發出刺耳的笑:“沒用的,這是用‘蝕靈鐵’打造的,專克靈力!”
話音未落,葉辰突然變招,刀柄重重砸向古榕的樹幹。古榕劇烈搖晃,巧倩的身體跟著擺動,黑袍人下意識伸手去扶鎖魂幡,就在這剎那,葉辰的身影如鬼魅般欺近,左手按在巧倩腰間,右手的裂穹刀反向揮出——不是砍向鎖鏈,而是直劈黑袍人的手腕!
黑袍人顯然沒料到他會捨近求遠,倉促間鬆開鎖魂幡去擋刀,幡布上的虛影頓時潰散大半。“找死!”黑袍人怒吼著拍出一掌,掌心浮現出與葉辰曾吞噬的饕紋相似的血色印記。
葉辰眼神一凜,側身避開掌風的瞬間,腰間的龜甲印突然爆發出強光。他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將靈力全部灌注到裂穹刀中,刀身突然暴漲三尺,銀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這是他融合龜甲印後悟出的新招,“裂界”。
“噗嗤!”
刀光切開了空間,也斬斷了捆住巧倩的鎖鏈。葉辰順勢將她攬入懷中,腳尖點地後退丈許。巧倩的身體軟得像團棉花,氣息微弱地靠在他肩頭,指尖卻死死攥著片枯萎的蓮葉——那是她培育的“還魂蓮”,據說能吊住最後一口氣。
黑袍人看著斷成兩截的鎖鏈,又看了看葉辰腰間泛光的龜甲印,突然癲狂地笑起來:“是‘噬靈龜甲’!你是葉家的人!難怪敢闖蒼瀾界!”他猛地撕開黑袍,胸口露出朵血色蓮花印記,“今日就讓你父子團聚,去陪你那被神文吞噬的爹!”
血色蓮花亮起時,四周的靈植突然瘋狂枯萎,黑色的汁液順著草根蔓延,空氣中瀰漫開腥甜的氣息。葉辰將巧倩護在身後,裂穹刀在掌心旋轉,銀色與血色在刀身交織——他能感覺到,黑袍人正在獻祭這片靈植谷,用萬千靈植的精魂催動血蓮印。
“巧倩,捏碎還魂蓮。”葉辰的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巧倩雖然虛弱,卻立刻照做,枯萎的蓮葉在她掌心化作一團綠光,融入她的眉心。她的氣息明顯穩了些,這才看清葉辰手臂上若隱若現的銀色龜甲印,眼中閃過一絲驚惶。
“別怕,我能控制它。”葉辰側頭對她笑了笑,隨即轉身面對黑袍人時,眼神已冷如寒冰,“我爹不是被神文吞噬,是他主動選擇了吞噬神文——你這種只會用祭品的廢物,永遠不會懂。”
裂穹刀再次揮出時,刀身不再是純粹的銀光,而是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黑色紋路——那是被龜甲印馴服的饕紋。刀光掠過之處,黑袍人獻祭出的黑色汁液竟被刀風捲起,反向撲向他自己。
“不可能!饕紋怎麼會聽你的!”黑袍人被自己的力量反噬,血色蓮花印記瞬間黯淡,“蓮尊不會放過你!神宗的‘萬蓮陣’已經啟動,蒼瀾界馬上就會成為……”
他的話沒能說完。葉辰的刀已刺穿他的心臟,銀色的龜甲印順著刀刃湧入黑袍人體內,那些原本屬於他的血色紋路,正被一點點吞噬、淨化。黑袍人在慘叫聲中化作飛灰,只留下那面失去光澤的鎖魂幡,幡上的虛影重獲自由,對著葉辰深深鞠躬後消散在林間。
葉辰收回刀,轉身抱起巧倩,指尖輕輕拂去她臉頰的血汙。靈植谷的枯萎速度漸漸放緩,被吞噬的綠意正從土壤深處重新冒出——巧倩的還魂蓮雖沒能完全復甦靈植,卻保住了它們的根。
“能走嗎?”葉辰的聲音放柔了些,看著巧倩勉強點頭,便扶著她走向來時的空間裂隙。巧倩的腳步虛浮,卻固執地抓著他的衣袖,輕聲問:“你手臂上的印記……和你爹當年的一樣嗎?”
葉辰低頭看了眼龜甲印,那裡的銀光已趨於平靜。“不一樣。”他說,“他是為了毀掉神文,我是為了守住該守的人。”
穿過裂隙回到青陽城時,晨霧剛好散盡。秦風帶著人守在祭壇旁,看到他們平安歸來,長長鬆了口氣。巧倩被送去療傷時,突然回頭對葉辰說:“靈植大會的冠軍獎品是‘界門鑰’,能穩定兩界通道……我本來想贏來送給你。”
葉辰握著裂穹刀,看著巧倩消失在迴廊盡頭,指尖摩挲著刀身上殘留的綠意。他抬頭望向蒼瀾界的方向,腰間的龜甲印又開始微微發燙——他知道,神宗的“萬蓮陣”絕不是空話,而他跨界的這一刀,只是開始。
遠處的城牆上,一面新的旗幟正被升起,旗幟上是銀色的龜甲印纏繞著裂穹刀的圖案。青陽城的百姓望著旗幟,突然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他們不知道葉辰在蒼瀾界經歷了甚麼,只知道那個總能在危難時擋在前面的身影,回來了。
葉辰站在祭壇中央,裂穹刀插在地面,刀身映出他眼底的光。他知道,神宗的陰影還未散去,但只要這柄刀還能揮動,只要龜甲印還在發燙,他就會一直站在這裡,守著身後的城,護著城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