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城的夜霧帶著刺骨的寒意,葉禾站在城樓上,望著黑風嶺的方向。那裡的夜空泛著詭異的紫芒,是神宗總壇“萬魂窟”的方向——根據陳巧倩臨行前留下的密信,神宗正在萬魂窟煉製“蝕靈丹”,此丹若成,能將方圓千里的生靈靈力吸乾,化作他們的養料。
“真要去?”趙虎的巨斧在城磚上磕出火星,斧刃映著他凝重的臉,“萬魂窟是神宗的老巢,據說裡面布了七七四十九重殺陣,進去就是送死。”
葉禾指尖捏著那封密信,信紙邊緣還沾著陳巧倩的血跡——她為了帶出訊息,在青陽城門口被神宗追兵所傷,至今生死未卜。“必須去。”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密信上說,蝕靈丹的主材是‘定界樹心’,他們抓了小木,就是要用他的血逼定界樹獻出樹心。”
三天前,小木去城外採藥時失蹤,現場只留下半截染血的衣袖,上面纏著蝕骨藤的倒刺——那是神宗的標記。葉禾知道,這是神宗故意設下的圈套,用小木作餌,引他自投羅網。
“可這分明是陷阱!”烈風拄著長槍走來,鎧甲上的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們巴不得你去萬魂窟,好一網打盡!”
“我知道是陷阱。”葉禾轉身看向城內,定界樹的金葉在夜風中輕輕晃動,樹下聚集著不少百姓,有老嫗顫巍巍地燒著平安符,有孩童舉著木劍模仿操練,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擔憂,卻沒有恐懼。“正因為是陷阱,我才必須去。”
他攤開手掌,裡面是枚碎裂的玉佩,正是葉辰當年留給小木的護身符,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紅光——這是“子母佩”,只要小木還活著,玉佩就會指引方向。紅光指向萬魂窟深處,說明小木還在那裡。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葉禾將玉佩揣進懷裡,萬葉劍在手中微微顫動,“他們想用小木逼我送死,我就偏要闖進萬魂窟,不僅要救回小木,還要毀了他們的蝕靈丹,端了這個老巢!”
趙虎猛地一拍大腿:“孃的!老子跟你去!當年葉辰能單槍匹馬闖七座城,老子憑啥不能陪你闖一次萬魂窟?”
烈風也握緊了長槍:“焚天城與你同進退。我帶主力在萬魂窟外佈陣,等你們得手,就裡應外合,徹底剷除神宗餘孽!”
三更,萬魂窟入口
黑霧像粘稠的墨汁,將洞口籠罩得嚴嚴實實。葉禾和趙虎換上了繳獲的神宗玄甲,面罩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雙眼睛。洞口的守衛顯然收到了命令,對他們的到來毫不意外,只是懶洋洋地揮揮手:“新送來的‘養料’?進去吧,第七窟的蝕骨藤正餓著呢。”
兩人對視一眼,不動聲色地走進黑霧。窟內腥臭撲鼻,兩側的石壁上嵌著無數骷髏頭,眼眶裡燃著幽綠的鬼火,照亮了腳下蜿蜒的血河——那是被吸乾靈力的生靈所化。
“他孃的,這群畜生!”趙虎的巨斧攥得咯咯作響,若不是葉禾按住他,恐怕早已劈了出去。
沿著血河走到第七窟,果然看到成片的蝕骨藤,藤葉間纏著個瘦弱的身影,正是小木。他的手腕被鐵鐐鎖在石壁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起皮,顯然受了不少苦。
“小木!”葉禾剛要上前,就聽到身後傳來冷笑。
石窟頂端的陰影裡,走出個穿著紫袍的老者,正是神宗的新宗主烈絕,烈風的二叔。他手裡把玩著個黑色的丹爐,爐蓋縫隙中滲出暗紅色的霧氣:“葉統領果然來了,比我預想中快了半刻。”
蝕骨藤突然躁動起來,藤尖指向葉禾,發出“嘶嘶”的聲響。小木掙扎著喊道:“別過來!是陷阱!他們在藤根下埋了‘爆靈符’!”
烈絕笑得更加得意:“不愧是定界樹選中的孩子,就是聰明。可惜啊,太晚了。”他突然拍了拍手,石窟四周的石壁上彈出無數弩箭,箭尖閃爍著幽藍的光——淬了蝕靈散的毒箭。
“護住小木!”葉禾怒吼一聲,萬葉劍在身前劃出金色的光盾,將毒箭盡數擋下。趙虎趁機揮斧劈向鐵鐐,斧刃與鐐銬碰撞的火花照亮了他猙獰的臉:“烈絕老狗!有本事衝老子來!”
烈絕卻不接招,只是後退到丹爐旁:“別急,好戲還在後頭。”他掀開爐蓋,裡面立刻飛出無數黑色的小蟲,蟲翅扇動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這是‘蝕靈蠱’,專吃修士的靈力,你們就慢慢享受被啃噬的滋味吧。”
蝕靈蠱撲來時,葉禾突然將定界樹的汁液灑向空中,金綠色的汁液落在蠱蟲身上,立刻燃起幽藍的火焰。他這才發現,蝕骨藤的根部果然埋著符咒,符咒上的符文正隨著烈絕的靈力波動閃爍,顯然是要等他們靠近,就引爆炸藥。
“想炸我們?”葉禾突然笑了,劍峰一轉,竟將蝕骨藤的藤蔓纏在劍上,用力一拽——那些埋著符咒的根部被連根拔起,暴露在眾人面前。“趙虎,火摺子!”
趙虎立刻掏出火摺子扔過去,葉禾用劍挑起符咒,火摺子落下的瞬間,符咒轟然爆炸,卻只炸飛了漫天的藤葉,對他們毫髮無傷。烈絕的臉色終於變了:“你怎麼知道……”
“陳聖女的密信裡,可不止寫了蝕靈丹。”葉禾的劍指向丹爐,“她還說,烈絕最擅長弄巧成拙,總以為別人猜不到你的小計倆。”
就在此時,石窟外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烈風的聲音穿透黑霧:“葉禾!我們到了!”
烈絕這才明白,自己不僅沒能困住葉禾,反而被他們引到了預設的陷阱裡。他氣急敗壞地將丹爐扔向葉禾:“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們墊背!”
丹爐在空中炸開,暗紅色的霧氣瞬間瀰漫開來,所過之處,石壁都被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葉禾立刻將小木護在身後,萬葉劍的金光與定界樹的汁液相融,形成道堅固的屏障:“趙虎!帶小木走!我來斷後!”
趙虎卻不肯走,巨斧在他手中旋轉如飛,將靠近的霧氣盡數劈開:“要走一起走!老子說過,陪你闖一次萬魂窟,就不會丟下你!”
兩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劍光與斧影交織成網,硬生生在黑霧中殺出條血路。當他們衝出第七窟時,烈風的軍隊已經攻破了外層防線,神宗的修士正在潰逃,血河上漂浮著無數掉落的玄甲。
小木趴在趙虎背上,看著葉禾的背影在劍光中穿梭,突然喊道:“葉統領!你看!”
葉禾回頭,只見萬魂窟的穹頂不知何時裂開道口子,定界樹的金葉正順著裂口飄落,落在黑霧中就燃起金色的火焰,將蝕靈丹的毒霧一點點淨化。他這才明白,葉辰留下的定界樹汁液,不僅能剋制蠱蟲,還能引來定界樹的力量。
“是葉前輩!”小木的聲音帶著哭腔,“他一直在幫我們!”
烈絕見大勢已去,想要從密道逃跑,卻被葉禾的劍堵住去路。劍峰刺穿他心臟的瞬間,葉禾輕聲說:“這就是你背叛焚天城的下場。”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穹頂的裂口照進萬魂窟時,戰鬥終於結束。葉禾抱著昏迷的小木走出石窟,趙虎和烈風跟在身後,三人的玄甲上都沾滿了血汙,卻難掩眼底的笑意。
城外,定界樹的金葉還在飄落,像是在為他們接風。葉禾知道,這次能闖過萬魂窟,不僅是因為他們的勇氣,更是因為那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裡藏著的信念——有些險,必須冒;有些人,必須救;有些黑暗,必須親手將其驅散。
小木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定界樹下,葉禾正用布巾蘸著金葉的汁液,輕輕擦拭他的傷口。“我們……回來了?”
“嗯,回來了。”葉禾的笑容在晨光中格外溫暖,“以後再也沒人能傷害你了。”
遠處,趙虎和烈風正在清點戰利品,百姓們的歡呼聲像潮水般湧來。萬魂窟的陰影已被陽光碟機散,而那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則成了焚天城新的傳說,提醒著每個生靈:真正的守護,從來都需要直面危險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