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城的防禦陣剛修復到第七重，葉辰突然提著桶黑漆，大搖大擺地走到城主府門前的石獅子旁。趙虎正指揮著修士們加固陣眼，見狀差點把手裡的陣盤捏碎：“你瘋了？那石獅子是烈山氏的鎮宅獸，你塗它幹嘛？”
葉辰沒理他，蘸著黑漆在獅子的前爪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骷髏頭——那是骨獄教的標誌。路過的百姓嚇得直往後躲，烈風聞訊趕來，看著石獅子上的骷髏頭，氣得鎧甲都在響：“葉辰！你剛洗清嫌疑，又想搞出甚麼亂子？”
“搞亂子？”葉辰放下漆桶，拍了拍手，“我這是幫你們揪內鬼呢。”他指著骷髏頭，“骨獄教的暗號裡，前爪畫骷髏，代表‘今夜動手’。真正的臥底看到這個，肯定會偷偷報信，咱們守株待兔就行。”
趙虎撓了撓頭：“可你這也太明顯了吧？哪個臥底會這麼傻？”
“越明顯，才越讓他們心慌。”葉辰笑了笑，突然提高音量，“說不定啊，這臥底就在咱們中間，正看著呢！”
這話一出，周圍的修士們都下意識互相打量，連烈風都忍不住掃了眼身後的親衛。葉禾被關在牢裡還沒定罪，誰也不敢保證，神宗的暗子是不是還有漏網之魚。
當天夜裡，焚天城的巡邏隊果然在城西的密道入口抓到個鬼鬼祟祟的修士。那修士懷裡揣著塊刻有骨獄教符號的木牌，見到趙虎就癱了：“我……我只是想把‘今夜動手’的訊息傳給城外的同夥，是……是有人在我窗臺上放了張字條，說照做就能活命……”
趙虎提著修士的衣領回來時，葉辰正坐在城主府的屋頂上，就著月光啃燒雞。他扔給趙虎一條雞腿：“看，我說甚麼來著？越囂張的訊號，越有人信。”
趙虎啃著雞腿，還是覺得不對勁：“可你就不怕打草驚蛇？萬一他們看出是圈套……”
“看出才好。”葉辰舔了舔手指，“我就是要告訴他們，我知道有臥底，而且我根本不怕。他們越猜不透我的路數，就越容易出錯。”
接下來的幾天，葉辰的“囂張”更是變本加厲。
他在神宗最看重的靈力礦脈入口，插了面寫著“此礦歸焚天城百姓所有，神宗勿擾”的木牌，木牌上還畫了個吐舌頭的鬼臉；他故意在議事時說漏嘴，說“城西的防禦陣有個破綻，不過暫時不用補，誰愛鑽誰鑽”，結果第二天就抓到個試圖從破綻闖入的暗子；最離譜的是，他竟把葉禾從牢裡提出來，讓他跟著自己巡查，美其名曰“以毒攻毒，讓臥底盯臥底”。
烈風看著葉辰帶著葉禾在城牆上散步，葉禾嚇得臉色慘白，時不時偷瞄四周，活像個驚弓之鳥，忍不住扶額：“你就不怕葉禾趁機傳遞訊息？”
“他不敢。”葉辰遞給葉禾一個蘋果，“我告訴過他，只要乖乖聽話，等揪出所有暗子，就免他的罪。而且……”他壓低聲音，“我在他箭囊裡塞了只‘竊聽蟲’，他說的每句話，做的每個動作，咱們都知道。”
葉禾啃著蘋果的手突然一抖，蘋果核掉在地上。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從頭到尾都在葉辰的算計裡，所謂的“機會”，不過是對方故意放的餌。
更囂張的還在後面。
神宗派來的使者帶著十二箱“貢品”抵達焚天城時，葉辰直接讓人把箱子抬到廣場上，當著所有百姓的面開箱——箱子里根本不是甚麼貢品，而是十二具被掏空內臟的修士屍體，每具屍體的胸口都刻著“叛宗者”三個字。
使者臉色鐵青：“葉統帥，這是我宗清理門戶，與焚天城無關，你最好不要插手……”
“無關？”葉辰一腳踹翻個箱子，屍體滾落在地，露出手腕上的焚天城標記，“這是三個月前失蹤的採靈隊隊員，你跟我說無關？”他突然拔劍，劍峰直指使者的咽喉，“回去告訴你們宗主，焚天城的人，他動一個試試！下次再敢送這種‘禮物’，我就把你們神宗的祖墳刨了！”
使者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帶著箱子跑了。廣場上的百姓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他們從沒見過有人敢這麼跟神宗叫板，葉辰的囂張，恰恰戳中了所有人敢怒不敢言的痛處。
趙虎在人群裡聽得熱血沸騰，突然覺得這囂張很對胃口：“下次刨祖墳帶上我！我巨斧掄得比誰都快！”
烈風望著葉辰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所謂囂張，不過是最鋒利的偽裝——他故意把自己擺在明處，用看似瘋狂的舉動吸引所有注意力，讓藏在暗處的臥底放鬆警惕，也讓百姓們知道，有人在為他們硬剛神宗，給他們活下去的底氣。
深夜，葉辰獨自站在定界樹旁，指尖輕撫過樹幹上的新葉。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少了白日的張揚，多了幾分疲憊。
“還不出來？”他輕聲說。
樹影裡走出個灰袍人，正是上次在定界樹後向他下跪的“神宗執事”。這人其實是葉辰安排的暗線，專門用來迷惑真正的臥底。
“辰大人，”灰袍人單膝跪地，“剛收到訊息，神宗的主力已經在城外三十里處集結，他們說……受不了您的囂張，要親自來‘教訓’您。”
葉辰笑了，眼底卻閃過一絲銳利：“正合我意。告訴他們，我在焚天城門口等著，誰不敢來，誰就是孫子。”
灰袍人領命退下後，葉辰抬頭望向星空，定界樹的葉子在他掌心輕輕顫動。他知道，自己的囂張是給敵人看的，也是給焚天城的百姓看的。越是危險的時候，越要挺直腰桿——因為他的身後，是無數雙期待的眼睛。
“囂張嗎？”他喃喃自語，指尖的萬葉劍發出一聲輕鳴，像是在回應。
或許吧。但比起縮在角落裡害怕，不如站在陽光下，讓所有魑魅魍魎都看看，想動焚天城，先踏過他的屍體。這大概就是最囂張的底氣——不是不怕死，是知道身後有太多人，不能死。
城外的風裡，似乎已經傳來了戰馬的嘶鳴。葉辰握緊了手中的劍，嘴角揚起一抹張揚的笑。
來吧，讓你們見識見識，甚麼叫最囂張的“臥底”——一個把敵人耍得團團轉，還能讓所有人都信他的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