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趙榮彪知道我和祁廳長的關係，想便宜點賣給我的，但我沒同意。
"
“趙榮彪？”祁同偉挑挑眉，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
趙榮彪，《大人物》裡那個囂張富二代趙泰的老爸。
他本來是外地來的，但老家在京州。
上世紀九十年代，他揣著幾十萬回京州創業，一點點把小公司做成了如今市值幾十億的趙氏集團，這人還是有點能耐的。
聽聞這些年趙榮彪一直努力讓集團上市，可地產公司上市的太多了，他也沒甚麼拿得出手的好專案，所以這事推進得挺慢。
看來這次他聽到了準信兒，知道李達康打算全力搞舊城改造，所以他想先把那些不太要緊的產業處理掉，回籠點錢，等舊城改造專案啟動，就能迅速加入競爭。
雖然京州的大頭肯定歸趙瑞龍的山水集團，但趙瑞龍也不敢獨佔，分走三分之一已經不少，剩下的資源也夠別的地產公司搶得頭破血流。
舊城改造可是個大工程，祁同偉之前讓人去摸底過。
要是按李達康的想法來幹，光資金就得花掉500多億！得拆一大片老區，建安置房、賠款，還要建新城……每項都是上億起步。
至於帶來的經濟效益，可能會超過上千億。
祁同偉對高小琴說：“咱們真要徹底退出房地產行業嗎？”高小琴對舊城改造很感興趣，哪怕正常運作也能掙幾億。
祁同偉搖頭：“別碰舊城改造了，拿下大風集團那塊地就夠你賺翻了，其他的事別想了。
"
在江城，領導發現宋組長沒準時到，就問：“宋組長不是說好今天中午在市區吃飯嗎？怎麼突然不來啦？”手下答：“宋組長說他們忙完再去。
"領導又問：“魏河那邊出甚麼事了？”手下說：“好像有人舉報，具體不清楚。
"領導板著臉說：“這叫三不兩直。
"旁邊的人點頭：“對，看來魏河那邊真有事，咱們要不要動手？”領導提醒：“別亂來，魏河出問題，咱們最多算連帶責任，別冒失行動。
"手下應：“懂！”領導接著問：“市局的方木不是去省廳了嗎？問問情況。
"手下答：“電話打不通，估計被收了。
"領導說：“算了，記住甚麼都別做。
"
魏河是全縣的一條重要河流，被當地人稱為母親河。
傳說它是因為長江改道分流形成的，現在是魏河縣的重要經濟命脈，經魏河可以直達長江，省下不少運費。
船運比陸運便宜，這讓魏河縣經濟相當繁榮，在江城算是發展最好的縣之一。
這兒高樓大廈林立，還有各種娛樂場所。
越有錢的地方，問題也就越多。
幾輛普通商務車把宋一銳他們送到了預訂好的酒店。
剛到地方，就看見魏河縣的縣長曹志遠領著幾個幹部迎了上來。
宋一銳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以前參與過類似的專案行動，知道這類情況大多不太靠譜。
一般來說，沒事的人不會這麼著急地湊上來，而是會先打個電話問問是否方便。
現在曹志遠直接帶著人堵在酒店門口，說明對方早就知道了他們的行蹤。
曹志遠笑呵呵地走過來：“宋組長，真是抱歉，沒能讓您遠迎。
"宋一銳冷冷地說：“曹縣長太客氣了。
"
宋一銳平靜地說：“我們這次來是為案子的事，不是來應酬的。
"
曹志遠聽後依然掛著笑容：“那是那是，宋組長一心辦案，我們本不該打擾。
但既然大家來了，我也是半個魏河人，總得盡地主之誼。
"
“不用了！”宋一銳擺擺手，“我們帶著任務來的，等事情辦完再聊也不遲。
"
“行行行。
"曹志遠的笑容沒變，“那我祝宋組長工作順利，早日完成任務。
到時候咱們得好好聚聚，雖然魏河沒有出名的酒廠，但這地方釀的酒還是不錯的，甚至賣到了鄰省。
"
兩人客套了一陣，曹志遠帶著人離開。
看著曹志遠走遠的身影，宋一銳心裡清楚，這個人不好對付，這次行動可能不會那麼簡單。
他揮揮手說：“走吧，回酒店整理一下，然後去趙家村找村民聊聊。
"
很快，大夥辦好入住手續，簡單收拾了一下，準備分頭行動，深入瞭解情況。
他們此行的重點是調查，要是發現甚麼問題，自然會一起解決。
在某間房裡，林華華想起剛才的曹志遠，忍不住說道：“陸處，我覺得那位曹縣長不像是好人。
"
“為甚麼這麼說？”陸亦可從不阻止下屬發表意見，除非是過於激烈的話。
她覺得三人成虎，有時自己的身份會讓思路受限，而林華華他們可以幫她發現漏洞。
"才見面就要請我們吃飯喝酒，這樣的人能好嗎？”林華華說。
聽到這話，陸亦可笑了，看來讓林華華同行是正確的決定。
她非常欣賞林華華，雖然工作經驗不多，但心思縝密，做事認真。
更重要的是，林華華和她年輕時一樣，有著敢闖敢拼的態度。
但是光有這個還不夠，要想成長，就必須多經歷事情，最好能下去鍛鍊，懂點人情世故。
這次專案組對林華華來說，是一次難得的學習機會。
陸亦可開口道：“不能單憑這種小事就下定論。
這段時間你要多觀察多學習，好好努力，知道了嗎？”
陸亦可點點頭表示認可，林華華笑著回應，說自己是來學習的。
陸亦可叮囑她好好學，隨後讓她換身便裝，一起出去看看情況。
陸亦可的任務和宋一銳不同，她不用去趙家村找村民，而是用別的辦法調查。
她得四處詢問，再結合宋一銳那邊得到的資訊，綜合分析後參與進去。
這是掃黑除惡行動，不是反腐案件，搞清楚輕重緩急最重要。
魏河的大企業是宏遠集團。
總經理辦公室裡，孫志彪接到一個電話，聽完後很不高興：“哥，還能有甚麼事呢？趙家村的事不是處理完了嗎？錢賠了，待遇也給了，總不能讓我養他們一輩子吧？”
電話那邊的人訓斥道：“我知道你處理了，但你不怕對方反悔嗎？我告訴你，這段時間你要安分點。
上上下下我都安排好了，只要你不出岔子，就不會出問題！”
“知道了哥。
"孫志彪滿不在乎地回道，“這段時間我會規矩點。
"
“最好這樣！別讓我發現你耍花樣！”說完電話就掛了。
孫志彪心裡不痛快，把手機丟桌上，朝外喊：“進來！”
很快，秘書匆匆進來：“孫總，您叫？”
“這幾天我要去那邊住。
"既然在外面不方便，那就回自己地盤。
那裡有吃有喝還有女人，孫志彪不會虧待自己。
"好的！”秘書連連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趙家村。
"人被抓走啦？”宋一銳帶著李紅旗、孫大聖等人來到村子，從羅母那裡得知，小羅昨晚就被縣局帶走了。
"是的，求求你們救救我兒子！我們撤訴，不要拆遷款了，我們搬走！”羅母哭得聲嘶力竭，她丈夫前天因為拆遷的事被燒死，現在兒子又因為昨晚跟趙勇打架被抓。
"大娘。
"李紅旗實在看不下去，上前扶著她說，“我們是來查你丈夫的事和你兒子的情況的。
你有沒有甚麼線索可以告訴我們？這樣更能幫到你兒子。
"
宋一銳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羅母。
"沒有，我們就想讓你們放了我兒子，別的都不想了。
"羅母眼神遊移不定，顯然是在撒謊。
李紅旗剛想說話，就被孫大聖給攔下了。
這猴子雖然膽子不小，但也是懂點規矩的人。
不像李紅旗這種練家子，眼裡揉不得沙子，遇到事非要刨根問底。
"大嬸，下次再來找您。
"宋一銳擺擺手，帶著人上了車，直接回縣局去了。
路上，李紅旗按捺不住，問宋一銳：“老羅好像知道些事，為甚麼不接著問？”
宋一銳反問他：“知道了能怎麼樣？”
“知道了就能抓人。
"
“有甚麼證據？”
“老羅的話還不算證據？”
“老羅是死者的家人，她的話當然有用。
可你也聽見了，說是在玉米地燒死的那個老頭，旁邊十幾個人都說是他自己掉進去的。
"
宋一銳看著李紅旗說：“你說，你是信老羅，還是信那十幾個人？”
李紅旗一時語塞。
他心裡偏向弱者，但警隊的規定就是看證據。
兩方說法不一樣，就得找到趙勇犯罪的確鑿證據。
"所以再問老羅也沒用，得找小羅。
"宋一銳目光堅定，“他是當事的，跟趙勇有過節，又是外來戶，肯定知道不少趙勇的事，而且敢說。
"
漢東這地方宗族思想挺重，雖然這些年淡了些，但農村還是厲害得很。
前面那個莽村就是這樣，趙家村也一樣，不知道還有多少地方像這樣。
晚上，在酒店房間裡，宋一銳和陸亦可他們商量今天查案的情況。
"情況不太妙。
"宋一銳表情嚴肅，“要是小羅說得沒錯，趙天祿和趙勇這對父子背後肯定有人撐著，不然不會這麼難纏。
"
下午，宋一銳在縣局審了小羅，接著又審了趙家父子。
結果不怎麼好，對方拿出賬本，雖然看起來假得明顯，但也編出瞭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