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龍城,龔府。
一名家丁急匆匆的跑進後院。
一進院子,立刻放慢腳步,向著緊閉的房門,輕聲開口道。
“少爺,歸元堂那邊有訊息給您。”
房間內龔衛雙眸緊閉,胸口後背之上分別浮現出虎頭象首,若隱若現,甚至有若有若無的虎嘯象鳴聲,從其身軀之中響起。
聽到外面的聲音,他並未理會,直到一炷香時間過去,肌體上的虎頭象首重新隱匿於面板之下,方才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
但此刻其雙眼之中卻閃過一絲血色,身上散發出暴虐氣息,好似一隻擇人而噬的兇猛虎獸一般。
驟然間暴起,一掌便將房門拍碎,去勢不減的抓向那名嚇傻的家丁。
凜冽的暴虐氣息將那家丁籠罩,運血境界的修為竟是發揮不了分毫,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大手抓向自己胸膛。
就在他閉眼等死時,只感覺身子向後急退而去。
“三少爺,靜心!!”
一聲大喝從一旁響起,一葉青的身影浮現而出,將家丁扔出去的瞬間抬起一掌與龔衛撞在一起。
砰!
悶響聲中,龔衛身子噔噔噔的連退出數步,眼中血色散去,身上散發而出的暴虐氣息消失不見。
看著破碎的房門,他不由得皺起眉頭。
“三少爺,你的進境太快了,必須得先將虎象雙形掌握才能繼續修行狂虎吞象功。”
一葉青沉聲開口。
作為幾年的神形高手,他一眼便看出這種情況的原因所在。
“我知道了,不過也怪那家丁在我修行之時出聲打擾,否則也不至於失態。”
對於一葉青的告誡,龔衛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而且有青叔你在一旁護持,也不會出現甚麼問題。”
“話雖如此,但還是要小心為好,三少爺心神方面的修行同樣重要,明日我便去歸元閣中為你取些蘊養心神的藥香。”對於龔衛的態度,一葉青微微皺眉。
天賦太好,同樣也有弊端,年紀太小,心神不定,武道境界尤其是高深境界的修行中,是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好好好,青叔就依你所說便是了,明日我便修行虎象雙形,將其掌握之後再繼續修行狂虎吞象功。”
龔衛有有幾分不耐的開口說道。
隨後將目光落在院子中哆哆嗦嗦的家丁身上,呵斥道。
“甚麼事說吧,在我修行時過來打擾,若不是甚麼緊要事,本公子可饒不了你。”
家丁又是一哆嗦,他自然清楚自家少爺的脾氣,連忙開口道。
“是歸元堂那邊,有您的信件。”
說著他舉起懷中緊緊捏著的信封,顫巍巍的走了過去。
“歸元堂?”
聞言,龔衛確是雙眼一眯似是想到了甚麼,一步踏出直接從家丁手中搶過信件拆開。看到上面的內容後,臉上很快露出一抹笑容。
“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來了,也好,憋了這麼久也怪沒意思的。”
嘴裡無聲呢喃一句,信件便碎裂開來。
“青叔,我出去趟散散心,你不必跟著了。放心,今天我絕對不會再修行了。”
說完他已經背手離開院落。
看著對方的反應,一葉青心中已經有所猜測,向著惴惴不安的家丁吩咐一句。
“下去吧,記著以後長點心。”
等到家丁連連點頭應聲時,眼前早已空空如也。
*
*
伏龍城,東區。
一處裝飾古樸的宅院外,一身材佝僂的老者腳步匆匆的闖了進去,手中的菸袋鍋子還冒著陣陣煙霧。
老者不是旁人,正是黃犬
“千面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一進入院子裡,黃犬便匆匆喊道。
很快,院子緊閉的房門從內開啟,刺骨的寒流從房間中散出,立刻便將院子裡的悶熱驅散一空。
“怎麼了黃犬?匆匆忙忙的!?”
戚寧柳眉微皺,疑惑的邁步而出。
“林……林兄弟來伏龍城了。”
黃犬有些急切的開口道。
“林勝來了!?”
聽到這兒,戚寧眉頭一挑臉上露出意外之色。
“他怎麼來了?也沒提前打個招呼。”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還專門到據點看了看,這件事說起來與應該那龔衛有不小的關係。”
黃犬有些無奈的開口道。
“小衛!?”
戚寧臉上意外之色更甚,畢竟龔衛一直在伏龍城中與林勝可沒有半點關係,這兩個人怎麼會碰到一起。
“是這樣,林兄弟在永安據點釋出委託求購……”
黃犬立刻將自己收集到的資訊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戚寧柳眉立刻皺緊,沒有任何猶豫,沉聲開口。
“真是胡鬧,衛兒這脾性實在是該改一改了,走!”
說完已經快步向著院外而去,黃犬則緊緊跟在身後。
兩人腳步很快,戚寧心中頗有些焦急。
他並不擔心林勝,擔心的是龔衛對於林勝的實力她再清楚不過了。
雖然龔衛的天資極佳,又有羅陰這位化虛宗師教導,年紀輕輕,實力便已頗為強悍。
但林勝的實力,她很清楚。
就算是現在的她對上林勝,也不敢說有多少把握,畢竟其實力成長實在太快,每一次見面都實力都會有明顯提升。
而且別看林勝平日裡對她頗為恭敬溫和,但這可不意味著其真是個性情平和之人。
恰恰相反,其絕對是個殺伐果斷,手段狠辣的性子。
從其在臨安和天南兩府的所為便可見一斑。
擊殺天相劍宗等大宗劍子長老,擊殺朝廷要員,賀攔江周星文,哪一個不是身份尊貴,哪一個又沒死?
所以他還真擔心龔衛因為一時衝動,莽撞,激怒林勝,那樣事情可就大條了。
她越想心中越急,腳下速度也越來越快。
同時透過秘法感知林勝位置,在城中快速穿梭。
*
*
裝飾奢華的寬闊院落中。
隨著砰的一聲悶響,以及幾聲骨骼碎裂聲,池塘內悠哉悠哉的錦鯉,像是受到刺激一般,撲稜起來倉惶的竄到了池塘深處藏匿起來。
“你……你敢對我動手,同室操戈是組織大忌!!”
白皮整個人都處於懵逼狀態,直到感覺腿上和下巴傳來撕心裂肺的痛楚方才反應,他雙眼圓瞪,又驚又怒的開口道。
“你叫我甚麼!?”
林勝卻是絲毫沒有理會其所說,面色依舊平靜,淡淡開口。
說話間,手掌已經落在白皮肉乎乎的肩膀上輕輕一捏。
咔嚓——
又是一聲清脆的骨裂,隨之響起的是白皮的慘呼。
“你……狂虎大人不會放過你的,你……”
咔嚓——
骨骼脆響再次響起。
“我錯了,我錯了……鬼面大人,我……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放過我吧!!”
此時的白皮終於醒轉過來,嘴裡不停的求饒。
“早這樣不就好了,何必吃這些苦頭呢。”
林勝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拍了拍其肩膀,在白皮齜牙咧嘴的表情中,一下將其拽了起來。
甚至還為其貼心的整理了一下衣衫,將上面沾染的髒汙掃去。
“你這些傷怎麼弄的?”
“我……我不小心摔的。”
白皮臉上露出惶恐之色,連忙說道。
“這麼不小心,我這裡還有半顆化骨丹送你了。”
林勝從懷中摸出一枚瓷瓶,倒出半顆黑乎乎的丹藥,不由分說的丟進了白皮口中。
“既然已經帶到了,那就滾吧。”
“是……屬下這就告退。”
白皮強忍著身上的劇痛站起身。
作為易骨高手,他的體魄自然不弱。
雖然身上骨骼被捏碎,但憑藉著體內勁力支撐,還是可以勉強走動的,而且林勝芳在為他服下的丹藥似乎真有些作用,他原本碎裂的骨骼有了緩慢恢復的趨勢。
他不敢再繼續待下去,擦了擦布滿額頭的汗珠後,一步一步的離開了院子。
目送著對方離去,林勝大馬金刀地來到院中的涼亭。
看著這處宅邸的奢華裝飾,越看越是滿意,雖然他並不如何看重外物,但這樣的環境還是讓人頗為心情愉悅的。
盞茶時間過後緊閉的院門忽地被推開。
一道錦衣身形邁步走了進來。
身影身姿挺拔雄偉,長相也頗有幾分英挺,看上去氣勢不凡,絕非常人,只是嘴唇略薄,雙眸微凸,多了幾分盛氣凌人的意味,將這份不凡氣質拉低幾分。
來人自然就是龔衛了。
“你就是鬼面?”
一進門,龔衛的視線便落在了涼亭中那道有些慵懶的身形之上,雙眸微眯。
“沒錯,是我,狂虎?”
林勝視線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淡淡說道。
“賣相不錯,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樣子貨。”
看到林勝的慵懶模樣,龔衛冷笑一聲,邁開大步來到涼亭與林勝相對而坐,視線從林勝身上不斷掃動。
因為天蛇換骨,易皮有成的原因,此刻的林勝身形雄壯,哪怕壓縮之後的身高也接近兩米,肌肉輪廓清晰可見。
面板白皙如玉,沒有半點毛孔,讓本就不凡的相貌更上一層樓。
“的確是樣子貨,我應你所邀來了,那靈骨蟒王呢?堂堂狂虎烈星使,化虛宗師的高徒,不會說話不算話吧。”
林勝微笑搖頭,並沒有因為對方言語中的挑釁而有甚麼情緒波動。
龔衛眉頭一皺,此時沒想到對方會是這個反應。
“你……”
他張張嘴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些甚麼,好似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說不出的難受,愣了半晌,方才不死心的說道。
“堂堂神君高徒,組織烈星使,不會沒有半點血性吧?”
“血性?你在說甚麼?組織不是禁止內鬥麼,狂虎閣下,你不是忘了吧?”
林勝一臉詫異與不可置信的開口道,臉上滿是不解。
“你……”
這番說辭讓狂虎捏緊了拳頭,但卻根本說不出甚麼反駁言語,只一連吐出幾個你字。
最後終於壓抑不住心中的怒氣,一掌狠狠拍在面前的石桌上,一下子站起身,怒氣衝衝的說道。
“鬼面別再廢話了,我這次叫你過來,就是想要試試你的本事,看看是不是符合神君的要求,免得他老人家因為神志問題被人鑽了空子。”
“奧,原來如此,是神君讓你做的嗎?”
林勝挑挑眉,眼皮也不抬淡淡回道。
“這……自然不是……”
龔衛又是語塞,他拳頭捏的嘎嘣作響,顯然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又是一拳重重砸在石桌上,將著打磨光滑圓潤的上好石桌直接拍成了粉碎,抬手指著林勝。
“我要跟你切磋,你不是想要靈骨蟒王嗎?只要打贏我,雙手奉上。”
“這樣啊。”林勝臉上露出恍然之色,好似剛剛明白過來,他緩緩起身,掃了一眼院子,悠悠開口。
“這處宅子不錯。”
“也一併給你!只要打贏我!!”
狂虎怒不可遏的沉聲道。
“呼……那就這麼定了……”
聽到這裡林勝臉上露出笑容,輕輕吐出口氣,露出滿嘴白牙,緩緩開口,只是聲音已然多了幾分森寒。
話音未落,已經如同撲食的雄鷹般驟然暴起,一拳砸了過去。
“我……”
眼看林勝答應,龔衛剛想在說些甚麼時,一隻大手已經結結實實的迎面砸來。
他整個人還沒反應過來,明明剛才畏畏縮縮廢話連篇的人,怎麼突然就悍然出手。
來不及多想,倉促之間抬起雙手架在身前,堪堪擋住迎面而來的大手。
彭!
炸響聲中,龔衛身影好似破麻袋一般,跌飛出涼亭,重重摔倒在地。
“我艹……”
龔衛狼狽的從地上爬起,張口還想再說甚麼,一道高大身影已經到了近前。
抬眼便對上一雙閃著幽光的眸子。
瞬間,上一秒還暴虐瘋狂的龔衛,下一瞬便只感覺一股深沉的睡意如同潮水一般席捲而來。
他意識到了不對,瘋狂推動著體內勁力,胸膛上血色虎頭浮現而出,發出一聲獸吼。
這才從昏昏欲睡的狀態旋轉過來,只是一隻拳頭已經佔據整個視線。
彭!
又是一聲悶響,龔衛身子再次倒飛而出。
鼻子塌陷,鼻血噴湧而出。
感受著鼻腔傳來的酸澀痛感,他幾欲發狂。
多久了?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多久沒有被人這樣揍過了。
勁力鼓動,他剛剛控制住倒飛的身形,卻再次見到那閃爍幽芒的眸子,睏倦之意再度瘋狂湧來。
彭!彭!彭!
一聲聲悶響,龔衛像是沙袋般,在院中飛來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