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即調取風控系統實時資料流,螢幕藍光映亮眉骨——三組離岸殼公司正以每秒17筆的頻率進行映象交易,資金在開曼、塞普勒斯、新加坡三地迴圈折返,卻始終未觸發任何反洗錢閾值。
林哲抬頭看著張麗和陳萍說道:“李偉康已經沉不住氣了,儘管他做得很隱蔽,但尾巴已經露出來了。這就是他的手筆。”
張麗問道:“老大,你看出來這是李偉康慣用的‘影子結算’手法?”
林哲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一個人,有些東西是天生的,就像筆跡、指紋等,逃不過專業的眼睛。人的行為模式也是如此——李偉康的交易節奏有他獨有的呼吸感:快三慢一、七筆必頓、轉折處必巢狀一筆無意義的跨境匯款。這七十二小時,他不是在藏錢,是在等一個訊號。我就給他一個‘機會’。”
接下來,林哲就給張麗和陳萍重新佈置了任務。
“麗,你帶技術組偽造一份‘監管突查’內部通報,時間戳設為明早九點,內容要包含對開曼BVI公司的定向排查——但必須留出23小時緩衝期;陳萍,你以合規部名義向李偉康關聯的三家境內代理行傳送協查函,附件裡埋一個只讀不寫的水印追蹤包。”
同時,牟鄭綮安排相關部門,對大友財團的跨境資金流動展開穿透式審計,重點核查其透過香港SPV向東南亞轉移的三筆“諮詢服務費”。
審計指令加密等級升至最高,所有操作日誌實時同步至林哲個人終端。
市監局也開始審查樸憲宇名下的企業的股權結構與實控人穿透鏈條,尤其是其透過離岸信託架構巢狀的六層SPV持股路徑——每層均以不同司法管轄區註冊。
但最終受益人簽名筆跡與樸憲宇的筆跡不符,經AI筆跡動力學比對,第七層信託檔案簽署時的微頓頻率、壓力衰減曲線與樸憲宇其他簽名也存在秒級偏差,確認為代簽、造假。
這意味著樸憲宇早已失去對底層資產的控制權,涉嫌欺詐、造假。
樸憲宇在京城註冊的公司被查封。
李偉康得到訊息以後頓時慌了手腳,他立即啟動國際仲裁,緊急申請國際仲裁中心(SIAC)啟動緊急仲裁程式,要求解凍大友財團的在京城的企業資產。
誰知,京城查封大友財團資產的法律依據完全符合法律法規。
SIAC緊急仲裁員裁定不予受理,理由是“查封行為系主權國家依法行使監管權,符合國際法,不屬仲裁管轄範疇”。
李偉康盯著裁定書良久,頓時大感不妙。
他立即打電話讓樸憲艮來他的辦公室。
樸憲艮推門而入時,李偉康正將裁定書緩緩撕成八片,紙屑如雪落進青銅貔貅香爐——那爐中青煙未散,嫋嫋盤旋,竟似一道尚未斬斷的因果鏈。
李偉康看著樸憲艮問道:“怎麼會這樣?你弟弟是怎麼搞的?他怎麼這麼不小心,埋下這麼多雷?好了,現在全爆了。”
樸憲艮低語道:“李總,他以為用七層SPV就能斬斷因果,卻忘了筆跡不會說謊,時間戳不會倒流。的確是我弟弟的失誤。”
樸憲艮知道要出大事了,他為了自保,只能斷尾求生,把自己的親弟弟樸憲宇推出去定罪了。
他從西裝內袋取出一枚加密隨身碟,輕輕推過紅木桌面:“李總,這是樸憲宇三年來所有代簽指令的原始錄屏、生物特徵比對報告,以及他在開曼簽署信託檔案時的環境音訊。這些東西我根本就不知道。”
李偉康捏著隨身碟的指節泛白,目光在樸憲艮低垂的側臉上逡巡。
這個跟隨自己多年的助手,此刻像一株突然暴露在暴雨中的蘆葦,卑微卻又帶著一絲決絕的韌性。
他清楚,樸憲艮這是在交投名狀,用親弟弟的骨頭來穩固自己的位置。
“你倒是聰明。”李偉康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知道把這些東西拿出來,能保你一時平安。”
樸憲艮頭埋得更低:“李總,我全家的身家性命都繫於大友財團,自然不敢有二心。只是樸憲宇……他辜負了您的信任。”
“信任?”李偉康冷笑一聲,將隨身碟揣進內袋,“在這個圈子裡,信任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你弟弟蠢就蠢在,以為藏在層層殼公司後面就能高枕無憂,他忘了,真正的獵手,盯的從來不是獵物的皮毛,而是它心臟的跳動。”
他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林哲……一定是他。只有他,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把樸憲宇那點齷齪事挖得底朝天。”
樸憲艮噤若寒蟬,不敢接話。他知道,此刻任何多餘的言語都可能引火燒身。
“你下去吧。”李偉康揮了揮手,疲憊地靠在真皮座椅上,“告訴法務部,準備應對樸憲宇的訴訟。另外,讓財務總監立刻來見我,我要知道我們現在能動用的流動資金還有多少。”
樸憲艮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辦公室裡只剩下李偉康一人,他看著窗外漸漸沉下的暮色,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如同藤蔓般纏繞上心頭。
他一直以為自己掌控著全域性,可現在才發現,自己不過是林哲棋盤上的一顆棋子,每一步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那個年輕人,看似溫和無害,實則手腕狠辣,佈局深遠。
李偉康聽說過李嘉能的“青鸞鏈計劃”,他巴結瓊斯,為的就是借瓊斯之手,將青鸞鏈的底層程式碼漏洞悄悄植入大友財團的跨境支付系統。
只是李偉康不知道真正的青鸞鏈計劃的真正內容,他以為“青鸞鏈計劃”是一個元宇宙概念。
“林哲……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把我逼到甚麼地步。”李偉康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戾,“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青鸞鏈的金鑰……你以為只有你在找嗎?”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李偉康接著給他的秘書盧靜打電話,讓她進來。
盧靜推門而入時,看到李偉康一臉的陰沉,知道他已經陷入深度焦灼之中。
盧靜怯怯地問道:“李總,你找我有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