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萬萬沒想到,這個年僅十九歲的女孩,不僅有勇有謀,觀察力竟也如此敏銳,能透過層層迷霧,窺見他內心深處不易察覺的一面。
這是第一次被一個女孩子如此精準地剖開他精心構築的表象,直抵核心。
這就像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扒光了他的衣服一樣,讓他有些羞愧難當。
良久,林哲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海麗,你很聰明,也很大膽。但有時候,知道太多,並不是好事。”
海麗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一絲瞭然:“林先生放心,我對別人的私事沒有興趣。我只是想證明,我不僅懂技術,也懂人心。在京海科技這樣的地方,光有技術是不夠的。我需要讓您知道,我有能力成為那個‘同頻共振’的人,無論是在工作上,還是在……更深層次的理解上。”
她刻意加重了“更深層次”幾個字,眼神中帶著一絲挑戰,又像是一種無聲的宣言。
她不僅僅是來面試一份工作,更是來向林哲證明,她有資格站在他身邊,無論以何種身份。
林哲看著她,眼中的探究漸漸化為一種複雜的笑意,似欣賞,又似警告:“你這小姑娘,野心不小。”
“野心是褒義詞,林先生。”海麗毫不示弱地回視,“尤其是在您這樣的人面前,沒有野心,恐怕連入門的資格都沒有。”
林哲拿起桌上的酒瓶,為自己和海麗的杯中都添了些酒,琥珀色的液體在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說得好。”
他舉起酒杯,“那麼,為你的‘野心’,也為你的‘聰明’,乾杯。希望你的實力,能配得上你的這份自信。”
“一定不會讓您失望。”海麗也舉起酒杯,與他再次輕輕碰撞。
接下來,林哲把他小時候的故事娓娓道來。
這些事情海麗並不知道,或者說凌翔集團對這些不感興趣。
聽完林哲的故事,海麗感慨道:“怪不得林先生拋棄現成的條件,選擇白手起家,你是要證明你自己——證明你不是靠父輩蔭庇長大的金絲雀,而是能撕開風雨、自己築巢的鷹。更讓我沒想到的是你竟然還是地下拳王,賽車高手。原來您把所有‘不可能’都鍛造成翅膀,飛出了別人畫定的牢籠。”
這一次,酒杯相碰的輕響,彷彿預示著一場更加激烈的博弈即將拉開序幕。
海麗知道,她已經成功引起了林哲的注意,接下來,便是用實力說話的時候了。
而林哲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明亮、鋒芒畢露的女孩,心中也第一次對這場“面試”充滿了期待。
他倒要看看,這個自命不凡的“獵人”,究竟能給他帶來怎樣的驚喜。
兩人藉著酒興,相談甚歡。
情到深處,有點惺惺相惜的感覺。
林哲驚歎海麗的思維敏捷與知識廣度,從量子計算底層架構聊到古老壁畫修復中的AI建模誤差補償。
海麗則敏銳捕捉到林哲話語間隙裡一閃而過的野心——那不是對權力的渴求,而是對秩序重構的執念。
這樣的男人,從不滿足於在既定棋盤上落子,他要親手重鑄規則本身。
她好像知道林哲為甚麼這麼吸引人,以至於被這麼多天之驕女趨之若鶩。
因為他的身上有一種讓那個女人無法抗拒的魅力——一種近乎危險的清醒與溫柔並存的質地:他洞悉人性幽微,卻仍願為值得的人預留一盞不滅的燈;他親手拆解舊世界,又在廢墟之上悄悄埋下新種子的胚芽。
海麗只恨自己沒早些遇見他——不是為了攀附,而是想並肩站在風暴眼,親手校準那枚即將引爆時代的羅盤。
一個人能站得多高,不在於他踩著多少人的肩膀,而在於你和誰站在一起。
她忽然傾身向前,燭光在她瞳孔裡跳動如火:“林先生,您真正想打碎的,從來不是舊規則,而是規則背後的解釋權。”
林哲搖搖頭說道:“也不全是。因為這個世界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戰場,而是無數灰度交織的混沌系統。規則只是給那些無力者提供的安全幻覺,而真正的力量,在於讓解釋權流動起來——像水一樣,在不同河床間奔湧、改道、重塑地貌。”
林哲繼續說:“所以我不建新廟,只拆神龕;不立新王,只讓每個覺醒的人,都成為自己信仰的祭司。我喜歡制定規則,更享受在規則縫隙裡種下野草——它們不守章程,卻最先感知春風;不爭廟堂之高,卻用根系悄然鬆動所有頑石。”
海麗暗暗吃驚。
這個人太可怕了,可怕得讓她心驚肉跳——不是因他鋒利,而是因他溫潤如玉的表象下,蟄伏著足以掀翻地殼的靜默力量。
這種人要是生在亂世,必是梟雄;若生於治世,則是執棋者不落子,卻令滿盤皆活的隱相。或者是一個魔鬼,主宰生殺予奪。
可若他選擇成為光呢?那必定是光芒萬丈。
她凝視著林哲,終於知道“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他不言教化,卻以行動為卦象,每一步都暗合天道之序;不執一端,而於變動中持守本心。
海麗看到林哲喝得有點多了,她悄然將手覆上他微涼的手背,指尖輕壓腕間搏動:“林先生,適可而止。”
林哲感覺有點上頭,看到對面的海麗有點模糊。
他知道自己有點醉了。
海麗的酒量真好,看上去,她若無其事。
海麗打了一個電話,陳露進來,和海麗一起攙扶著林哲來到一間豪華客房。
陳露和海麗幫林哲脫了衣服。
林哲躺下後,陳露出去了,房間裡只有林哲和海麗兩個人。
林哲的意識還是很清楚的,他想讓海麗離開,但還不等他開口,海麗就已經吻住他的唇。
這一吻,輕如春蠶食葉,穩若北斗垂光。
林哲渾身一僵,酒精帶來的混沌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驅散了大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唇上那柔軟而微涼的觸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酒氣和少女特有的馨香。
他想推開她,身體卻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定住,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