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絲在這件事裡，又扮演著甚麼角色？是同謀，還是......林哲一時間也看不懂。
他原本以為海麗是獵戶座丟擲的誘餌，或者是一個走投無路的叛徒。
現在看來，事情遠比他想象的複雜。這個十九歲的女孩，遠比她表現出來的更加深不可測。
她接近自己，絕非為了躲避獵戶座的追殺，她提到的“實現人生價值”，背後恐怕隱藏著更大的圖謀。
三天後的會展中心，對方既然不是獵戶座，那又會是誰？
海麗將這個資訊透露給自己，是想借自己的手，去對付這個“國外組織”？還是想利用這次事件，達成她自己的某個目的？
獵鷹國際已經布控，這正好可以作為一個觀察海麗真實反應的契機。
林哲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冰冷的水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
這場博弈，遠比他預想的要複雜兇險。
海麗這枚棋子，危險程度遠超預期，但也正因如此，她身上可能隱藏著更大的價值。
他需要更小心地周旋，既要防備她的算計，也要試圖從她身上挖出更多真相。
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露絲和海麗從樓上下來了。
露絲的表情看起來沒甚麼變化，依舊帶著那種若有若無的笑意。
海麗則恢復了之前的從容，只是在與林哲目光交匯時，眼神深處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露絲向林哲介紹海麗。
她說海麗是她的朋友，她這次是來度假。
林哲看到露絲和海麗親密無間的樣子，他又開始懷疑她們的關係了。
兩個人說的大相徑庭。
海麗說她是來找工作，而露絲則說海麗是來度假。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因為林哲不是那麼輕易相信別人。要不，他怎麼會在商場上立於不敗之地？
他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禮貌地對露絲點了點頭，目光在海麗臉上短暫停留，便轉向門口。
“既然是露絲小姐的朋友，那便是客人。只是我還有事在身，就不多留了。”說完，林哲就要走。
海麗突然拉住林哲的手說道：“林先生，我還有很多問題要請教你。”
露絲也附和道：“林先生，海麗很崇拜你。她是你的小迷妹，你可不能辜負了她。”
林哲猶豫了一下，繼續坐到沙發上。
他很好奇，露絲和海麗究竟在玩甚麼把戲。兩人一唱一和，看似隨意，實則步步設局。
露絲的“迷妹”說辭太過刻意，他們素昧平生，哪來的崇拜？
林哲很贊同鬼谷子所言：察勢者明，趨勢者智，馭勢者獨步天下。
露絲的舉動的確有些令人費解，她好像是在有意撮合林哲和海麗，又似在試探林哲的底線與反應。
海麗緊挨著林哲坐下來，挽住他的手臂，那柔軟的胸部緊貼著他臂側，體溫與香氣悄然漫開。
林哲脊背微繃，卻未抽手，只垂眸瞥見海麗那迷人的眼睛看著他。
那雙碧藍的瞳孔在燈光下流轉著狡黠的光，像藏著星辰大海，卻又深不見底。
“林先生，我聽說您不僅是商業奇才，對人工智慧領域也有著獨到的見解。我最近在研究一個關於情感演算法的課題，遇到了不少瓶頸，您能不能……”
她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嬌憨，指尖在他手臂上輕輕劃過，“給我指點指點？”
林哲不動聲色地將手臂從她的挽抱中抽出，端起桌上的水杯，指尖觸碰杯壁的冰涼，以此來平復內心的波瀾。“情感演算法......”
他挑眉，語氣平淡，“這倒是個有趣的方向。不過，據我所知，海麗小姐是核心資料分析師，怎麼會對這種偏理論性的課題感興趣？”
他故意丟擲這個問題，想看看她如何應對。
海麗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自然，甚至添了幾分委屈：“林先生，人總是要有點追求的嘛。資料分析固然重要，但我更想探索資料背後的人性。難道您不覺得，冰冷的資料如果能真正理解人類的情感，那才是科技的終極浪漫嗎？”
她的話語巧妙地避開了他的問題核心，反而將話題引向了更宏大、更具情懷的層面。
一旁的露絲適時地開口，為海麗打圓場：“林先生有所不知，海麗在學校裡可是個學霸，對很多領域都有涉獵。她這次來，一方面是度假散心，另一方面，也是想找機會和您這樣的業界大佬交流學習。”
她一邊說，一邊給海麗遞了個眼色。
海麗立刻心領神會，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開啟一個複雜的演算法模型介面，遞到林哲面前：“林先生您看，這是我初步構建的模型框架，但在情感因子的權重賦值上，始終找不到最優解。您經驗豐富，能不能幫我看看？”
林哲的目光落在平板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和公式他並不陌生。
他快速掃過，確實是一個情感演算法的雛形，框架搭建得有模有樣，但正如海麗所說，在關鍵的權重賦值上，存在明顯的邏輯缺陷，甚至可以說是故意留下的破綻。
她這是在試探他的專業能力？還是另有所圖？
“這個模型，”林哲的手指在螢幕上輕點了幾下，“想法不錯，但基礎邏輯有問題。”情感是動態變化的，單一的權重賦值根本無法覆蓋複雜的人類情緒。你把‘喜悅’和‘悲傷’的觸發閾值設定得如此絕對，就像用一把尺子去丈量變幻莫測的風，毫無意義。”
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所在，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海麗的臉，觀察著她的反應。
海麗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濃濃的欽佩：“林先生，您真是一語中的！我研究了好久都沒找到癥結所在，您這麼一說，我茅塞頓開！”
她的表情看起來無比真誠，彷彿真的被林哲的專業素養所折服。
露絲在一旁笑著附和：“我就說海麗找對人了吧？林先生，您就多指點指點她。”
林哲放下平板，靠回到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語氣帶著一絲審視：“指點談不上。不過，海麗小姐，如果真心想做研究，我建議你先打好基礎，而不是急於構建這些華而不實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