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站著一個金髮碧眼的小姑娘,穿著酒紅色冰絲睡衣,腰帶鬆鬆繫著,領口微敞,裡面高聳的輪廓若隱若現。
她長得非常漂亮,眉眼間帶著恰到好處的慵懶與警覺,指尖還沾著未乾的紅酒漬。
她就是海麗。
尤莉讓林哲看過海麗的照片。
海麗歪頭一笑,紅酒在唇邊暈開一抹豔色:“你就是林先生吧,請進。”
林哲心裡咯噔了一下,海麗好像知道他要來,時間掐的很準,他才按下第一聲門鈴,門便開了。
海麗側身讓林哲進門。
林哲進去後,海麗立即關上門。
門鎖落下的輕響如棋子叩枰,林哲脊背微繃,卻笑得很從容:“露絲小姐在嗎?”
海麗輕輕一笑:“露絲小姐還在開會,很晚才會回來。林先生,請坐。”
“哦!”
林哲回應了一個“哦”字後在沙發上坐下來。
海麗給林哲倒了一杯紅酒後,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
她蹺起二郎腿,冰絲睡衣大腿根部,露出一截雪白細膩的肌膚,裡面的蕾絲邊若隱若現。
林哲就納悶了,現在的人沒事就端著一杯紅酒,不分時間,不分地點。
彷彿紅酒是這個個時代最體面的面具,能遮住所有慾念與算計,甚至是粗鄙、貪婪和一切醜惡嘴臉。
世人皆曰塵世苦海,殊不知世間花月,盡是菩提。
林哲端起酒杯,猩紅液體在燈下泛著幽光,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垂眸輕晃杯身,目光卻如探針般掃向海麗兩腿之間。
那抹蕾絲邊在光影裡微微顫動,彷彿無聲的引信。
林哲唇角未抬,笑意卻已沉入眼底。
他在想,這蕾絲邊是誘餌,還是陷阱?
海麗的呼吸節奏未變,但左手指尖在膝上極輕地叩了幾下。
她這是在給自己壯膽?還是在測算他的反應閾值?
反正林哲已經看出來了,海麗有些慌亂,說明她的城府不深,涉世未深。
海麗看上去很年輕,應該在二十歲左右。她抬手將一縷垂落的金髮別至耳後,耳垂上那枚細小的鑽石耳釘襯托出她那精緻的耳朵以及脖頸線條的纖細與緊繃。
這個時候,海麗怎麼會穿著睡衣?她這是要幹甚麼?
這身打扮絕非偶然,而是精心設計的試探。
林哲和海麗閒聊,得知海麗還是個大學生,今年十九歲。
她是露絲的好朋友,是專門從萬里之遙的M過來看望露絲的。
她說話時眼神清澈,語速輕快,卻在提到“M國”二字時指尖微微一頓,杯沿在唇邊停駐半秒。
那不是思鄉的停頓,是某種刻意校準的節奏。
林哲不動聲色,將紅酒一飲而盡,喉結微動,目光掠過她耳釘折射的冷光,落回她那美豔動人的臉上。
那層笑意尚未冷卻,瞳孔卻已悄然收縮如針尖。
露絲整整大海麗六歲,這個年齡差距意味著她們絕非尋常閨蜜——六歲鴻溝,足以橫跨一個代際的認知褶皺。
當然,如果她們在一起共事,同舟共濟,這個年齡差距並不會阻礙她們成為好閨蜜。
但露絲是商場上叱吒風雲的女強人,而海麗不過是個涉世未深的大學生,這種交集本身便暗藏機鋒。
林哲擱下空杯,玻璃底與茶几相觸,發出一聲極輕的“嗒”。
海麗還要林哲倒酒,被林哲拒絕了。
沒事喝寡酒,這可不是林哲的風格,他從不裝逼。
有時候,他感覺喝紅酒還不如喝冰鎮啤酒來得痛快。
麥芽香撞上冰碴子,氣泡在舌尖炸開,像少年時翻牆偷摘的青杏,酸得人皺眉,卻忍不住再咬一口。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蹲在老槐樹杈上啃還未完全成熟桃子,汁水順著指縫淌下,黏膩而清冽,甜裡裹著澀,澀中又透出一絲倔強的回甘。
才六歲的他就知道,半成熟的桃子,更帶勁,等桃子完全熟了,那就沒他的事了,桃子早被人摘光了。
看著眼前臉上稚氣尚未完全褪去的海麗,越看越像他小時候偷摘的還沒有完全成熟的桃子,青澀、多汁、帶著點莽撞的甜。
然而,他正被一雙老練的眼睛在萬里之遙緊緊盯著。
那目光如影隨形,穿透時差與經緯,在海麗耳釘的冷光裡悄然折射。
海麗突然開口:“林先生,明年我就大學畢業了,我很喜歡這裡的人文和美食,更喜歡這裡的工作環境。所以,等我大學畢業後,我想留在這裡工作,不知道林先生可否願意幫我引薦合適的公司?”
林哲很好奇,她不是露絲的好閨蜜,或者說她是露絲的小歡,她想來這裡工作,用得著求林哲?這不就是妥妥的放屁脫褲子嗎?
他唇角微揚,卻是微笑著說道:“海麗小姐,你是露絲的好朋友,你想來京城工作,凌翔集團的大門肯定會為你敞開,用不著欠我一個人情。”
海麗睫毛輕顫,像蝶翼掠過燭火,笑意掛滿她的臉:“林先生說笑了,我學的是軍工,凌翔集團不涉及軍工領域,露絲姐也從未提過引薦之事。”
林哲指尖一頓,大腦在飛速運轉,他在猜測海麗的真實意圖。
她是學軍工的,難道她盯上楚凝霜的軍工產業了?
“海麗小姐,我旗下沒有軍工企業,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海麗搖搖頭說道:“林先生說笑了,京海科技可是潛在水底的巨鯨,表面只露脊背,實則整片海域都在它的呼吸裡起伏。”
林哲微微一驚,她不是惦記楚家的軍工企業,而是惦記上他的京海科技公司了,他只能裝糊塗:“海麗小姐怎麼這麼說?我沒聽明白。”
海麗輕輕一笑:“林先生是欺我是學生,不懂,可我並不傻。”
海麗繼續說:“京海科技完全掌握著未來戰爭的底層邏輯。從量子加密通訊到高超音速武器導航晶片,ai機器人的神經擬態架構,再到深海無人作戰平臺的自主決策系統,每一塊晶片都刻著不可逆的原始碼烙印。”
“我估計,用不了幾年,京海科技的名字就會和‘國防安全’四個字牢牢聯絡在一起。”海麗想了一下後繼續說,“我估計,在不遠的將來,京海科技的軍用衛星已悄然織成一張覆蓋全球的天基感知網,其解析度足以識別甲板上一枚硬幣的國徽朝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