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開完會回到臥室,他剛要躺下,沈初雲就用命令的口吻說道:“先去洗澡。”
“我有點困,懶得洗了。”
“不洗澡就別上床。”
林哲看到沈初雲認真的樣子,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怎麼了,初雲?”
沈初雲有些不耐煩地說道:“讓你去洗澡,哪來這麼多廢話,好好洗,都給我洗乾淨了。否則你就睡地鋪吧。”
林哲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今天的沈初雲到底是怎麼了?
不過他還是順從地起身走向浴室。
等洗完澡回到床邊,看到沈初雲閉著眼睛睫毛在暖黃床燈下投出淺淺陰影,呼吸卻比平日綿長。
她好像睡著了。
林哲輕手輕腳掀開被角躺下,指尖剛觸到她微涼的手背,沈初雲突然間翻身,正對著他。
林哲被嚇了一跳:“初雲,你一驚一乍的,怎麼了?”
沈初雲一臉的認真模樣:“我要跟你說兩件事。”
林哲也裝得一本正經地說道:“好,你說,我洗耳恭聽。”
“婉清已經發育了,她再也不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了。你作為父親,必須調整相處方式——不能再隨意進入她房間、不能再摟抱親暱、更不能在她換衣或洗澡時無意闖入。”
說完,沈初雲好好看著林哲,只見林哲一臉的波瀾不驚,她有些生氣了:“你當我是在放屁是嗎?”
“初雲,你怎麼能這麼說。”林哲接著說道:“我早就知道了,三個月前婉清就已經有初潮,她的特徵已經很明顯了。媽媽為她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裡。這些不用你提醒,我自有分寸。”
沈初雲有些好奇地看著林哲:“你觀察的倒是很仔細的,這麼說,你知道該怎麼做了。”
林哲點點頭:“知道。你很忙,我沒有跟你說。婉清的奶奶把她照顧的很周到,我們不用擔心。”
沈初雲卻搖頭:“看來我這當媽媽的不稱職,連女兒最基礎的成長變化都要靠你這個當爹的來提醒,真是慚愧啊。”
林哲伸手輕撫她額前碎髮:“你不是不稱職,是太專注工作,把所有力氣都用來撐起這個家。放心吧,婉清會理解你的。”
沈初雲這才發現是她自己想多了,林哲雖然是個男人,但對女兒的成長細節比她更敏銳、更溫柔。
她真有點自慚形穢,林哲做事永遠都那麼細心。對她還是對林婉清,都透著一種不動聲色的擔當。
林哲問道:“第一件事說完了,現在該說第二件事了吧?”
說起第二件事,沈初雲心裡就來氣。
她翻過身,可還不等她開口,林哲就吻住了她。
沈初雲把林哲推開,認真說道:“別鬧,先聽我把話說完。”
林哲只能先放開沈初雲,她今晚有點不對勁,好像沒這麼認真過。
“第二件事......”沈初雲深吸一口氣,聲音低卻清晰,“第二件就是你和露絲的關係,請你告訴我,你們發展到甚麼程度了?”
林哲暗暗叫苦,露絲真的出手了,而且是一劍封喉。
“露絲跟你說些甚麼?”
沈初雲看著林哲有些慌亂的神情,知道露絲說的可能是真的。
林哲做賊心虛了。
她垂眸冷笑:“露絲說,你和她十分恩愛,你對她的表現很滿意......”
“初雲,你別聽她胡說,沒有的事。”
看到林哲在否定,倒讓沈初雲有些意外。
平時,林哲對他在外面的社交從不避諱,就是和其他女人的事情,他對沈初雲從不隱瞞,更不會否認。
可這一次,他眼神躲閃,極力否定,手指無意識攥緊被角。明顯是做賊心虛,但他為甚麼不敢承認。
沈初雲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她捕捉到林哲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那是在他面對棘手商業談判時都罕見的神色。
“沒有的事?”她重複著這四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林哲,我們在一起多少年了?你甚麼時候學會對我用‘沒有的事’這種說辭了?”
“初雲,你......”
“你好像在否定?”沈初雲打斷林哲繼續說,“可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甚麼特徵,露絲都跟我說得一清二楚。而我呢,你身上有幾根毛我都一清二楚,露絲說的是真是假,我當然清楚。”
林哲大吃一驚,他不敢核實露絲到底和沈初雲說了甚麼。
他回憶和露絲激情的一幕,兩個人只顧著激情,他沒有在意露絲到底做了甚麼。更不敢肯定露絲到底有沒有看到他身上的特徵。
但他和露絲髮生曖昧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他不想否定。
林哲喉結滾動,喉間湧上一股乾澀,他沉默片刻,終是艱難地開口:“初雲,對不起……我和露絲……確實有過一次……失控。”
他沒有過多辯解,只是垂下眼瞼,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懊悔,“可能是我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激情。”
沈初雲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只是那緊抿的唇角和微微顫抖的指尖洩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等林哲說完,她才緩緩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他,那眼神裡沒有歇斯底里的憤怒,卻帶著一種讓林哲心悸的失望與冰冷。
“失控?”她輕輕重複著這個詞,聲音很輕,卻像針一樣紮在林哲心上,“林哲,我們在一起多少年了,你失控多少次了,失控多少女人了?我怪罪過你嗎?”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胸腔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露絲說,你對她很滿意。這句話,是真的嗎?”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穿透林哲所有的偽裝,直抵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林哲猛地抬頭,眼神裡充滿了急切:“初雲,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對她沒有任何感情,更談不上甚麼滿意不滿意!我心裡只有你,只有這個家!”
他試圖抓住沈初雲的手,卻被她不著痕跡地避開。
“心裡只有我?”沈初雲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濃濃的苦澀,“如果真的只有我,就不會屢屢‘失控’?”
“我......”
“我甚麼我?說實話。”
看著沈初雲咄咄逼人的樣子,林哲只能實話實說。
露絲說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