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森心裡一陣發虛，他本身就是假的，林哲的話陰陽怪氣的，也不知道他是在陰陽誰，或許他真的知道他是個冒牌貨。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藏在桌下的手，指節泛白。
露絲察覺到他的失態，連忙端起咖啡杯遞到他面前，柔聲打圓場：“林先生快嚐嚐我們特調的藍山咖啡，傑森先生特意為您準備的。”
林哲瞥了眼那杯泛著油光的咖啡，並未去接，目光依舊鎖定在傑森臉上：“傑森先生，據我所知，凌翔集團在北美市場的佈局，並非一帆風順。貴方急於拓展華夏市場，尤其是與我們凌霄新能源的合作，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有利’那麼簡單吧？”
傑森喉結又是一動，強裝鎮定道：“商業合作，本就是互利共贏。林先生不必揣度過多。”
“揣度？”林哲輕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一絲玩味，“我只是覺得，傑森先生似乎對我們凌霄新能源的技術，格外感興趣。甚至……到了不惜一切代價的地步。”他特意加重了“不惜一切代價”幾個字。
傑森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像是被戳中了痛處：“林先生這話是甚麼意思？我們是帶著誠意來合作的！”
“誠意？”林哲緩緩靠回椅背，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秦菀的死，算不算誠意的一部分？”
此言一出，會客室內的溫度彷彿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露絲臉上的笑容僵住。
傑森更是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恐，隨即又被憤怒取代：“林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秦菀是誰？我根本就不知道，我不認識這個叫秦菀的人。”
“你說你不認識秦菀？”林哲說著挑眉，直視傑森。
林哲看得出來，傑森明顯有些慌亂。
秦菀說她知道凌翔集團背後真正的金主，而傑森否認他認識秦菀，這就有些矛盾了。
從傑森慌亂的神情來看，他肯定認識秦菀，或許他們之間還真的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林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彷彿要將傑森的偽裝徹底看穿：“是嗎？傑森先生，你確定你不認識秦菀？一個能在凌翔集團身居要職，甚至掌握著某些核心秘密的女人，你這位創始人兼執行長會不知道？這話說出來，恐怕連你身邊的露絲小姐都不會相信吧？”
他的目光轉向露絲，露絲眼神閃爍，避開了林哲的注視，端起咖啡杯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傑森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沒想到林哲會如此直接地將秦菀的名字擺上檯面，而且語氣中充滿了篤定。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試圖維持鎮定：“林先生，我再說一遍，我不認識甚麼秦菀。凌翔集團員工眾多，我不可能每個都認識。你這樣無端揣測，是對我們合作的不尊重！”
“而且，你確定秦菀是凌翔集團的員工嗎？”
一旁的露絲解釋道：“林先生，秦菀不是我們凌翔集團的員工。”
秦菀的確不是凌翔集團的員工，看來露絲也認識秦菀。林哲的目的就是要詐他們。
“這個不重要，也不是不尊重你。”林哲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比起你們在合作背後搞的那些小動作，比起秦菀的死，我這點‘不尊重’又算得了甚麼？傑森先生，你敢說秦菀的死，與凌翔集團，與你背後的人，一點關係都沒有嗎？她臨死前親口跟我說，他認識凌翔集團背後的金主，他口服的毒藥應該是你們為她準備的吧？難不成是她自己憑空變出來的？她一個階下囚，如何能將那樣的東西帶進守衛森嚴的審訊室？”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傑森的心上。
他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放在桌下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他知道，林哲絕非空穴來風，對方顯然掌握了一些他不知道的資訊。
“林先生，你這是在血口噴人！”傑森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變調，“如果秦菀真的死了那也是她自己的選擇，與我們凌翔集團無關！如果你因為這個無端的猜測而懷疑我們的合作誠意，那我想，我們也沒有必要再談下去了！”
他試圖用憤怒來掩飾自己的慌亂，甚至擺出了要終止合作的姿態。
畢竟他是一個老江湖，深知情緒是談判中最易被利用的破綻。所以，他表面還是裝得鎮定自若。
不過林哲不想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畢竟他是真心要和凌翔集團合作。
所以，他只是想證明傑森不是凌翔集團背後真正的金主。
現在，他的心中有答案了，凌翔集團背後的大佬另有其人。
傑森只是個傀儡，背後的人隱藏的太深。
既然如此，林哲便不再步步緊逼，他端起桌上那杯一直未動的藍山咖啡，放在鼻尖輕嗅了一下，隨即放下，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傑森先生不必動怒，我只是隨口一問。畢竟秦菀曾是凌翔集團的人，她的死多少有些蹊蹺，我作為合作方，關心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既然傑森先生不認識，那我們就不再提這個人了。說回我們的合作，關於北美市場的拓展計劃，我想聽聽傑森先生的具體想法。”
傑森顯然沒想到林哲會突然轉換話題，愣了一下，才定了定神，開始按照事先準備好的說辭，侃侃而談起來。
他說著凌翔集團在北美的渠道優勢，說著對凌霄新能源技術的信心，以及未來的市場前景。
他的語速不快，條理清晰，試圖展現出一個資深企業家的專業素養。
然而，林哲卻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他的目光時不時地掃過傑森微顫的眼角，以及露絲緊抿的嘴唇。
他知道，傑森說的這些，不過是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真正的核心，那個隱藏在幕後的操盤手，依舊躲在陰影裡，窺視著一切。
這場會面，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流湧動。林哲已經確認了傑森的傀儡身份，而傑森和露絲也知道林哲並非易與之輩，他似乎已經觸碰到了某些不該觸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