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媛喜指尖輕輕劃過林哲的唇角,“因為那裡才是我的主戰場,我母親在李家所遭遇的不公,我要一一討回來。我要讓九泉之下的母親為我驕傲。這世間榮華萬千,我只求她含笑九泉。你給的溫柔很暖,可我肩上的使命更重。林先生,若你當真懂我,就該明白——我不是貪戀權勢,而是要親手奪回本該屬於我們母女的一切。哪怕血流成河,也在所不惜。”
其實不用問,林哲早已明白她眼底深處燃燒的火焰從何而來。那不是對權力的貪婪,而是被屈辱浸透過的尊嚴,是揹負亡母遺恨的孤勇。
恐怕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止她前行的腳步,正如當年無法阻止李家將她的母女推入深淵一樣。
大友財團的千金大小姐,殺手組織大名鼎鼎的紅蠍,她怎麼會甘於平凡?為一個她喜歡的男人卸下鎧甲。
她從出生起,命運的棋盤就已被他人擺佈,母親不明不白的去世、家族的傾軋,讓她在看似光鮮的牢籠裡,磨礪出了最堅硬的爪牙。
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破碎的棋局上,重新拾起屬於自己的棋子,一步一步,將那些曾經輕視、踐踏她們母女的人,一一逼入絕境。
林哲沉默片刻,抬手輕輕拭去她眼角不知何時滑落的淚痕,那淚痕在月光下,竟帶著一絲冰冷的決絕。“我懂。”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既然是你的戰場,我不會讓你孤身奮戰。李家的水有多深,我陪你一起蹚。你要討回的公道,我幫你一起拿。”
李媛喜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是難以言喻的激動,她緊緊抓住林哲的手臂,“林先生……”
林哲打斷她,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但你要答應我,無論何時,都不要讓仇恨吞噬了自己。我不希望看到你贏了天下,卻輸了自己。”
李媛喜定定地看著他,良久,才緩緩點頭,唇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容,那笑容裡,終於褪去了幾分算計,多了幾分真切的暖意。“好,我答應你。”
她重新依偎進林哲懷裡,這一次,不再是刻意的逢迎,而是卸下所有防備後的片刻安寧。
花園裡的風,帶著淡淡的花香,吹拂著兩人交疊的身影,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林哲知道,李媛喜的戰場一旦開啟,便再無回頭之路,而他,也已然成為她棋盤上最重要的那枚棋子,亦是她唯一的軟肋與鎧甲。
“林先生,我有點冷,我們回去吧。”
“好。”
林哲和李媛喜回到客廳。
李媛喜說出她的意圖。
“林先生,我找你過來的確有事。”
林哲覺得是他想多了,原來李媛喜是真的有事。
“好,你有甚麼事,說吧。”
李媛喜頓了一下後才說:“純子和燕子這次出去是為靈溪造船廠的事情。”
“靈溪造船廠,甚麼意思?”
林哲震驚之餘,有點糊塗了。
李媛喜看著林哲的眼睛,認真地說道:“南山市政府找到我,想讓我們負責重組靈溪造船廠。”
林哲有點驚訝:“靈溪造船廠不在南山市,南山市政府是怎麼想的?”
李媛喜解釋道:“可靈溪造船廠在南省,南山市政府的動作很快,他們的行動得到了市政府的大力支援。靈溪造船廠今後就是南山造船廠的分廠。”
林哲沒想到這個李媛喜的膽子之大,動作之快。大大出乎他的預料。
他想知道李媛喜的真實意圖,南山造船廠一直由李媛喜負責,這方面,她才是專家,林哲還是個門外漢。
他凝視著她,聲音低緩卻帶著探究:“你有把握嗎?要不你獨資控股靈溪造船廠,我就不參與了。”
李媛喜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有些委屈地笑了笑,眼眶微微泛紅:“我以為你會相信我。會陪我一起走下去,勇往直前,而不是在我需要你的時候退縮。”
林哲心頭一緊,指尖微微發顫,他終於看到李媛喜脆弱的一面,很是不解:“你怎麼這麼說,我只是覺得我的攤子鋪的太大,在造船方面你是專家,能獨當一面,我跟著你,只會拖累你。”
李媛喜輕輕搖頭,指尖撫上他的臉頰,聲音溫柔卻堅定:“有些路,一個人走是勇氣,兩個人走才是信念。我就這麼跟你說吧,重組靈溪造船廠比當初我們收購南山造船廠更加艱難。靈溪造船廠的資產遠超南山造船廠。我一個人吃不下。你必須籌集一百億資金與我共同出資,才能完成這次重組。”
林哲沉默片刻,目光從她眼中移開。
一百億?這個數字遠超他的預期。
即便是他如今產業遍佈,現金流充沛,但要在短時間內抽調出如此龐大的一筆資金,也絕非易事。
最關鍵的是他必須有充足的資金應對凌翔集團背後勢力的突然襲擊。他們不知道他們會在甚麼時候突然發起攻擊。
他眉頭微蹙,陷入了沉思。
李媛喜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眸子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林哲知道,這一百億不僅僅是一筆投資,更是他與李媛喜之間信任的賭注,如今他已經介入李家這場渾水,想置身事外,已經不可能了。
他抬眼看向李媛喜,她眼中的堅定與孤注一擲,讓他想起了剛才在花園裡她所說的“主戰場”與“討回公道”。
“靈溪造船廠的水,比南山造船廠深多少?”林哲沉聲問道,他需要評估的不僅僅是資金風險,更是潛在的政治風險與家族鬥爭的漩渦。
李媛喜輕抿唇角,眸光微斂,“你不要這麼擔心,深是深了些,但咱們既然已經站在這條船上了,就必須走下去,絕不回頭。因為我已經答應南山市政府了,我們已經沒有退路。”
林哲覺得自己被綁在李媛喜的戰車上,動彈不得。
李媛喜接著解釋:“林先生,我一直把我自己當成你的女人,我以為我想好的事情,你一定會支援我的,所以,當南山市政府領導找到我的時候,我一口就答應下來了。我感覺他們很有誠意,我沒有拒絕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