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菀一時語塞，接著便據理力爭：“董事長，你聽說過北歐極光能源公司嗎？”
林哲搖搖頭：“沒聽說過。”
“他們十年前成立，主攻氧化物固態電解質，現在轉向硫化物體系，已在小批次試產階段。還有電力傳輸系統已實現毫秒級能量響應，其專利佈局覆蓋電解質介面鈍化與柔性封裝技術。”
林哲暗自好笑，她果然是為了北歐極光能源公司的事情而來。說明她很有可能是這個所謂的北歐極光能源公司的獵頭。
他的眸色漸深，指尖在桌面輕輕一叩，“繼續說。”
秦菀覺得林哲就是個土大款，對當代科技一竅不通，卻裝作深諳內情的行家，令人可笑。
她接著就天南海北一通胡吹，從實驗室資料到產能規劃，從供應鏈整合到市場落地路徑，她侃侃而談，彷彿手中真握有改變世界的鑰匙。
林哲終於相信秦菀這張能把死人說了翻身的嘴。她描述的每一個技術節點都精準咬合行業前沿，資料邏輯嚴絲合縫，甚至連國際競爭格局的變化趨勢也瞭如指掌。
“你的確下了功夫，”林哲放下茶杯，目光微凝，“具體合作事宜你還是和你表姐談，我們跟他說的。”
“我表姐？”秦菀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董事長，您就別跟我繞圈子了。凌霄新能源現在誰做主，您心裡不清楚嗎？我表姐那個優柔寡斷的性子，早就被您架空了吧？您要是真覺得這專案有價值，就該拿出點決策者的魄力來。”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挑釁，試圖激將林哲。
林哲終於知道這個秦菀心中是一個無情無義的庸脂俗粉。
表面她是來攀附蕭筱的，心裡根本就看不起她。
但他的臉上笑容不變，眼底卻掠過一絲寒意：“秦小姐，看來你對凌霄新能源的內部情況很感興趣。不過，公司的決策流程，還輪不到外人置喙。你表姐是凌霄的總經理，專案合作自然該由她主導評估。我相信她的專業判斷。”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倒是你，對這個北歐極光能源公司，似乎太上心了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他們公司的執行長呢。”
秦菀心頭一緊，沒想到林哲會突然將矛頭指向自己與北歐極光的關係。
她強作鎮定，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咖啡抿了一口，掩飾住瞬間的慌亂：“董事長說笑了，我只是看好這個專案的前景，想為凌霄引進優質資源罷了。畢竟，我也是蕭家親戚，凌霄發展好了，對我也有好處。”
“哦？蕭家的親戚？”林哲挑眉，語氣帶著一絲玩味，“據我所知，秦小姐這些年在海外發展，秦家與蕭家有二十多年沒有來往了。怎麼，現在想起來蕭家了？”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燈，彷彿要將秦菀層層包裹的偽裝徹底剝開。
秦菀的臉色有些掛不住，林哲的話像一把鈍刀，緩慢而精準地割在她的痛處。
她攥緊了咖啡杯，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董事長，我們還是回到專案本身吧。您到底對這個專案感不感興趣？如果感興趣，我們可以具體談談合作細節，比如技術轉讓的價格，或者成立合資公司的可能性。”
她急於將話題拉回正軌，不想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與林哲過多糾纏。
林哲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神色淡然：“合作細節，我剛才已經說過了，你去找你表姐談。”
他的態度堅決，沒有絲毫鬆動的跡象。
秦菀看著林哲那張古井無波的臉，心中的挫敗感再次洶湧而上。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跳樑小醜，無論怎麼表演，都無法真正觸動眼前這個男人分毫。他總能輕易地化解她的攻勢，並且將話題引向對她不利的方向。
“好，好一個去找我表姐談！”秦菀怒極反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董事長，你對我一個弱女子就這麼無情無義嗎？你不但不懂風情，而且還有點不近人情。”
她終於撕下了偽裝的平靜，露出了幾分歇斯底里的猙獰。
林哲抬眸，眼神冰冷地看著她：“秦小姐這是在威脅我？”
“威脅不敢當。”秦菀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呼吸，“我只是想提醒董事長，商場如戰場，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北歐極光能源公司的實力，遠非你想象中那麼簡單。他們能給你的，或許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而他們能毀掉的，也可能超出你的承受範圍。”
這番赤裸裸的威脅，讓林哲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緩緩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氣勢瞬間壓制住了秦菀的囂張：“秦小姐，看來你還是沒明白。在我林哲的字典裡，從來沒有‘威脅’這兩個字。”
秦菀被林哲的氣勢震懾住，竟一時說不出話來。她看著林哲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風暴，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躥頭頂。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怎樣可怕的對手。
林哲不再看她，轉身走到辦公桌後，拿起內線電話：“助理，送客。”
電話那頭傳來助理恭敬的應答聲。
秦菀知道，自己今天是徹底沒有機會了。她看著林哲冷漠的背影，心中充滿了不甘、憤怒，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她咬了咬牙，最後狠狠地瞪了林哲一眼，轉身狼狽地快步走出了辦公室，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林哲臉上的寒意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若有所思。他走到窗邊，看著秦菀匆匆離去的背影消失在樓下的車流中，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框。
猶豫了一下，林哲立即拿出手機給蕭筱打電話。
秦菀回到凌霄新能源公司，總裁秘書就請她到總裁辦公室。
秦菀有些奇怪，她想象不出來她的表姐到底要找她幹甚麼。
不過現在不容她多想，她只能放下手裡的工作，立即來到蕭筱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