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絲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據我所知，秦菀最近正在極力推動凌霄新能源與一家名不見經傳的海外能源公司合作，而那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就與我剛才提到的北歐基金有關。”
林哲的心猛地一沉。這就說得通了。
秦菀利用蕭筱的信任，安插眼線，推動對其背後勢力有利的合作，從而一步步蠶食凌霄新能源的核心利益。
蕭筱此刻恐怕還矇在鼓裡，將這個“表妹”視作可以信賴的左膀右臂。
“那家海外能源公司叫甚麼名字？合作進展到哪一步了？”林哲追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
露絲卻賣了個關子，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紅唇：“林總，你一下子問這麼多問題，讓我有點應接不暇了。”
她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變得嫵媚起來，“不如......你再陪我多坐一會兒，或是陪我吃個飯甚麼的，我們慢慢聊。再或者，我們換個更輕鬆的環境？比如，我私人酒窖裡有幾瓶珍藏的羅曼尼康帝，或許我們可以邊品紅酒，邊欣賞一下京城的夜景？”
林哲抬眸，對上她那雙彷彿能勾魂攝魄的眼睛，心中瞭然。
露絲這是在討價還價，也是在再次試探。她提供的資訊價值連城，但她也絕不會輕易將所有底牌都亮出來。
“紅酒和夜景，改日再欣賞不遲。”林哲微微頷首，語氣卻不容置喙，“露絲小姐，我們現在談論的是足以影響凌霄新能源未來的大事。我相信，你也不希望看到蕭筱的心血被外人竊取吧？畢竟，你和她之間，似乎也有著某種‘特殊’的關係。”
林哲特意加重了“特殊”二字，目光銳利地捕捉著露絲臉上的任何一絲變化。
因為，露絲也在想方設法搭上凌霄新能源專案這趟快車。
她對蕭筱的關心並非全然出於情誼，更多是利益與情感交織的複雜博弈。
露絲把秦菀推出來，一方面是想轉移林哲的注意力，另一方面是在為凌翔集團和凌霄新能源個合作鋪路，同時確保自己能在其中掌握一定主動權。
她需要林哲的信任，也需要蕭筱的感激，更需要在凌霄新能源與海外公司的合作中佔據關鍵位置。
露絲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林總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她輕哼一聲，端起咖啡杯掩飾著自己的失態，“好吧，看在你如此‘關心’蕭筱的份上，我可以再透露一點。那家公司叫‘北歐極光能源’，聽名字倒是挺浪漫，實際卻幹著不見光的勾當。合作框架協議已經擬好了，就差蕭筱簽字了。秦菀最近正在極力遊說，估計用不了多久，蕭筱就會鬆口。”
林哲剛敲打過蕭筱，蕭筱對他言聽計從，絕不會簽訂任何損害公司利益的協議，更不會輕易讓外資介入核心技術層。
這一點林哲還是很有信心的。但露絲的這番話，仍如寒夜冷風般刺入林哲心底。
北歐極光能源——一個披著詩意外衣的獵食者，正悄然逼近凌霄新能源的核心防線。
露絲深情地望著林哲，把林哲都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放下咖啡杯，指尖輕輕劃過林哲的手背，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誘惑：“林總，你現在打算怎麼辦？直接去提醒蕭筱嗎？可你有證據嗎？秦菀在她面前可是乖巧懂事、能力出眾的好表妹，你的一面之詞，蕭筱會信嗎？弄不好，反而會讓她覺得你別有用心，影響你和她之間的關係。”
林哲不動聲色地收回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證據總會有的。在那之前，我必須想辦法阻止那份協議的簽署。”
他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襯衫袖口，“多謝露絲小姐告知這些，這份情，我記下了。”
露絲微微一笑：“我說過，我們是好朋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關於秦菀的事情我們還在繼續調查，有新的進展，我會及時和你溝通的。”
林哲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如果我能幫你在凌翔集團和凌霄新能源的合作中，爭取到你想要的位置，這個謝禮，露絲小姐滿意嗎？”
露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找到了獵物的狐狸：“林總果然是爽快人。成交。如果你需要任何關於秦菀或者北歐極光能源的情報，隨時可以找我。當然，情報可不是免費的。”
“我明白。”林哲頷首。
露絲接著說道：“陪我去吃飯，這也可以算作是你對我的答謝。”
林哲看著露絲眼中毫不掩飾的期待，沉吟片刻。
他知道，與露絲的周旋才剛剛開始，一頓飯或許是暫時維繫這種微妙平衡的最佳方式。“好，”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想吃甚麼？”
露絲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那笑容嫵媚動人，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客隨主便。不過，我聽說京城有家新開的私房菜館，味道相當不錯，環境也很清靜，適合我們......談事情。”
林哲不置可否，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坐進了林哲的車裡。車輛平穩地匯入車流。
露絲側頭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在真皮座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像是在盤算著甚麼。
而林哲則集中精力開車，腦海中卻在飛速運轉。
北歐極光能源、秦菀、露絲，這三者如同一張無形的網，正朝著凌霄新能源和蕭筱悄然收緊。
他必須儘快找到破局之法，不僅要揭露秦菀的真面目，阻止那份危險的合作，還要提防身邊這位看似合作、實則各懷心思的露絲小姐。
“林總，”露絲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你好像一點都不擔心？萬一蕭筱真的簽了字，那後果......”
林哲感覺露絲比他還要緊張，他故意說道：“簽了就簽了，合作的時候多個心眼就行了。”
露絲迫不及待地說道：“絕對不行，這個合作一定會讓凌霄新能源公司付出慘重代價。”
林哲緩緩說道：“沒這麼嚴重。我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