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將目光轉向楊文燕,看到她一直沉默不語,與小真純子的激動和李媛喜的無奈形成了鮮明對比。“楊總監,你怎麼看?”
楊文燕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平靜無波:“林先生,李總,純子小姐。當務之急不是爭論要不要抓姦細,而是要弄清楚,對方究竟想要甚麼。星耀的研發專案眾多,為何偏偏是這幾個?它們之間有甚麼共同點?我們這麼強的安保系統竟然都防不住,說明這件事不一般。”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平穩:“至於安保系統被突破,京海科技的防火牆雖強,但並非無懈可擊。尤其是在內部存在‘配合’的情況下。張濤先生提到的生物金鑰複製或高層內鬼,在星耀也並非沒有可能。我們的內部許可權體系,看似嚴密,實則也有交叉和灰色地帶。”
小真純子有些不服氣:“楊文燕,你這話說得輕巧!現在是我們的東西被偷了!”
楊文燕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憤怒解決不了問題。純子小姐,你負責的‘天穹’專案進展資料,是不是也在被盜之列?”
小真純子臉色微變,咬著唇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楊文燕開啟自己的膝上型電腦,調出一個複雜的專案關係圖譜,“我剛才初步比對了一下,被盜的幾個專案,都或多或少與‘天穹’專案的某個子模組存在技術依賴或協同關係。如果對方的目標是‘天穹’,那麼他們現在拿到的,可能只是拼圖的一角。”
林哲看著圖譜,眼神深邃:“楊文燕說得有道理。對方很可能不是漫無目的地竊取,而是有明確的目標。”
李媛喜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可我們現在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怎麼反應?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把拼圖一塊塊拿走?首先,我們內部要團結。”
李媛喜看出來了,小真純子和楊文燕的意見有了分歧,而這種分歧正在被無形的力量利用。
“當然不能。”林哲手指點在圖譜中央的“天穹”專案上,“他們想要拼圖,我們就給他們。但這次,要給他們一塊……有毒的拼圖。”
林哲對楊文燕說:“楊總監,你牽頭,立刻組織技術團隊,對被盜專案資料進行‘二次加工’。保留基礎框架和部分真實資料,但在核心演算法和關鍵引數上,植入我們的‘後門’和‘邏輯炸彈’。做得隱蔽些,要讓他們看起來天衣無縫,甚至比原版更‘誘人’。”
接著,他又對李媛喜說:“李總,你負責配合楊文燕,同時,啟動最高階別內部審查。重點排查能夠接觸到這幾個被盜專案,以及擁有較高系統許可權的人員。注意,審查要秘密進行,不要打草驚蛇。”
林哲讓小真純子和楊文燕先去忙,他和李媛喜有事要繼續溝通。
小真純子和楊文燕嘟囔著嘴,先出去了。
李媛喜先問道:“你是不是發現了甚麼?有必要讓純子和楊文燕迴避嗎?”
林哲小聲說道:“媛喜,資料被盜這件事,你是怎麼看的?”
李媛喜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眼神閃爍了一下,低聲回應:“說實話,林先生,我現在也理不清頭緒。楊文燕分析得有道理,對方目標明確,直指‘天穹’專案。但這手段也太詭異了,能繞過我們層層安保,還精準地在監控盲區動手,甚至可能動用了生物金鑰……這背後要是沒有人在內部呼應,我是不信的。”
她頓了頓,看向林哲,“您剛才說要給他們‘有毒的拼圖’,是想引蛇出洞嗎?”
林哲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你覺得,星耀集團內部,誰最有可能接觸到‘天穹’專案的核心,並且擁有足夠高的許可權,甚至可能接觸到你的生物金鑰相關流程?”
李媛喜臉色微變,顯然被林哲的問題問到了關鍵處。她沉默了幾秒,才艱難地開口:“擁有最高許可權的,除了我,就是純子和楊文燕,還有......金秀苑和張睿杏。她們......”
李媛喜話說到一半,又搖了搖頭,似乎不願意相信這種可能性。
“人心是會變的,尤其是在巨大的利益誘惑面前。”林哲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覺得她們幾個說有這種可能?比如,頻繁接觸一些不該接觸的人,或者資金上有甚麼變動?”
李媛喜努力回憶著,眉頭緊鎖:“異常......好像也沒有特別明顯的。”
“不過......”李媛喜猶豫了一下後接著說道:“林先生,你竟然懷疑楊文燕他們?你是不是有點太唐突了?”
想了一下後,李媛喜接著說:“張睿杏和金秀苑的接觸很有限。純子和楊文燕能接觸到最高機密,但她們是我的生死姐妹。我可以不相信我自己,但我不能不相信她們。”
林哲看著李媛喜激動的神情,並沒有動怒,只是平靜地反問:“生死姐妹?媛喜,商場如戰場,人心隔肚皮。‘天穹’專案的價值有多大,你比我清楚。足以讓任何人鋌而走險,哪怕是曾經的姐妹。我不是讓你立刻懷疑誰,只是讓你保持警惕。”
林哲知道李媛喜姐妹情深,但在利益面前,誰能保證每個人都能保持初心不變?過往的信任在巨大利益面前往往不堪一擊。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剛才楊文燕提到內部許可權的交叉和灰色地帶,這本身就值得深思。而且,你真的確定,你的生物金鑰沒有被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複製過嗎?比如,在你醉酒、生病,或者其他意識不那麼清醒的時刻?”
李媛喜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林哲的話像一根針,刺破了她一直以來試圖維持的信任壁壘。
她沉默了許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冰冷的邊緣,“我......我需要時間想想。但你說的這些在我身上都沒有發生過。”
李媛喜絕對不會相信她身邊的人會背叛她,尤其是純子和楊文燕,她們曾與她共度至暗時刻,在生死麵前她即是我,我即是她們,她們為了一己之私背叛自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