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樸憲宇的試探，露絲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說道：“合作的前提是共贏。我不會參與你們內部宮鬥，如果李總一意孤行，那恕我不能奉陪。”
露絲想表明自己的態度，他們只是合作，沒有義務陪大友財團去冒險。
她指尖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燭光在她精緻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直接攻擊重點專案如同螳臂當車，”
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股冷靜的穿透力，“林哲的產業如同一張密網，牽一髮而動全身。我們要找的，是那張網最薄弱的環節，而非最顯眼的部分。”
樸憲宇眉頭微蹙：“薄弱環節？林哲行事謹慎，他的產業看似無懈可擊。”
“再嚴密的網也有縫隙，”露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比如，那些依附於他主產業存在，卻又不那麼‘核心’，容易被忽視，且一旦出現問題，足以引發連鎖反應的關聯企業。我最感興趣的是林哲的京海科技和凌霄新能源兩個板塊。”
樸憲宇眼神一動：“打擊他的高科技產業？這個難度更大。這是林哲防範最嚴密的產業。”
露絲點點頭：“對，你說的對，但這也是他的根基所在。再高的大廈，一旦根基出了問題，大廈就會立刻傾覆。”
想動林哲的京海科技和凌霄新能源，談何容易。
樸憲宇並不是沒有想過，只是大友財團在這些領域根本就沒有任何優勢，況且技術壁壘和資金投入都非短期能突破的領域。
樸憲宇試探著問道：“攻擊他們的晶片專案，你覺得怎麼樣？”
晶片專案確實關鍵，但正面攻堅不現實。這又不是凌翔集團的優勢，甚至根本就沒有接觸過。
不過這個專案就是從大友財團帶過來的，大友財團應該有這個能力。
露絲裝作漫不經心地說道：“你們可有具體的良策？”
“有。”樸憲宇很肯定：“大友財團的強項就是晶片製造和造船工業。”
露絲也表明了態度：“我們的長項是金融投資和高科技產業，我們不妨用資本手段在二級市場製造波動，同時透過技術專利佈局圍堵其上下游。只要掐住關鍵零部件的供應命脈，再配合股價做空，就能以小搏大。”
樸憲宇的眼睛亮了起來，這個方案聽起來比直接硬撼南山造船廠要高明得多，也更符合他們這些“外來戶”的行事風格。
“露絲小姐果然有見地！二級市場做空配合專利圍堵，雙管齊下，確實能打林哲一個措手不及。只是，京海科技和凌霄新能源的股價一直很穩健，且他們的核心專利壁壘也不低，我們需要周密的計劃和足夠的籌碼。”
露絲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燭光將她的眼神映照得銳利而深邃：“籌碼自然要靠我們自己去創造。專利方面，大友財團在晶片領域浸淫多年，想必不缺‘沉睡專利’和‘交叉授權’的資源，我們可以從中篩選出能夠對京海科技晶片專案構成實質性威脅的專利組合，透過專利訴訟或威脅訴訟的方式，干擾其研發進度和市場信心。至於二級市場，我的團隊可以負責操作，但需要大友財團提供足夠的‘彈藥’支援，並且，我們需要一些‘催化劑’。”
“催化劑？”樸憲宇不解。
“對，足以引發市場恐慌的催化劑。”露絲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陰謀的味道，“比如，一份看似權威的‘研究報告’，質疑其晶片技術的先進性和商業化能力；或者，匿名爆料其核心零部件供應出現問題，甚至......是一些關於其內部管理或財務狀況的負面傳聞。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才能讓做空效果最大化。”
樸憲宇倒吸一口涼氣，他沒想到露絲的手段如此狠辣且直接。這已經不僅僅是商業競爭，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輿論絞殺。
但他知道，對付林哲這樣的對手，常規手段恐怕難以奏效。“露絲小姐的意思是......製造負面輿論？”
“算是吧。”露絲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商場如戰場，兵不厭詐。林哲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手上想必也乾淨不到哪裡去。我們只是幫他‘清理’一下，讓市場看到他光鮮外表下的‘瑕疵’而已。當然，這需要大友財團的配合，比如，在關鍵時刻放出一些似是而非的內部訊息，或者透過你們控制的媒體渠道進行放大。”
樸憲宇沉默了片刻，權衡著其中的風險與收益。李大公子的命令是必須執行的，而露絲的方案雖然陰險，卻無疑是目前看來最可行的路徑。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好，露絲小姐，我會將你的方案如實稟報給李總。我相信，李總會做出明智的選擇。關於專利和‘催化劑’，我也會盡快與大友財團總部溝通，爭取他們的全力支援。”
露絲滿意地點點頭，重新靠回沙發，恢復了之前那種慵懶而優雅的姿態：“很好。希望我們這次的合作，能給林哲先生一個‘驚喜’。記住，樸先生，我們的目標是打蛇打七寸，一擊致命，而不是與他陷入無休止的纏鬥。在京海科技和凌霄新能源真正感受到疼痛之前，我們要保持絕對的低調。”
樸憲宇重重點頭：“我明白。那我們接下來……”
“接下來，”露絲打斷他，語氣恢復了平靜，“在大友財團明確答覆並提供初步支援之前，我們按兵不動。我會讓我的團隊先做前期的調研和準備工作。你也需要儘快給我答覆，時間不等人，林哲也不是傻子，我們拖延得越久，變數就越多。”
燭光搖曳，映照著兩人各懷心思的臉龐。一場針對林哲商業帝國根基的陰謀，在這看似平靜的夜晚，悄然拉開了序幕。
露絲知道，這將是一場硬仗，她的老闆很渴望贏得這場勝利，她渴望看到林哲那張總是從容不迫的臉上，露出驚慌失措或是絕望的表情。
可事情真的會這樣嗎？露絲想想心中就有些發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