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是燈塔,她想靠近光,而不是成為依附於燈塔的藤蔓,更不是不擇手段纏繞上去的菟絲花。
她要做的,是成為與他並肩而立的樹,哪怕一開始只是一棵不起眼的小樹,也要努力紮根,汲取陽光雨露,奮力生長。
然而,她內心的的原始慾望卻不斷背叛她,想不顧一切地佔有他,甚至幻想他只屬於她一個人。
楊若新無奈地搖了搖頭。她認為,或許這就是一場劫難,感情的劫難,稱之為情劫。
這種念頭一旦升起,便如野火般蔓延,燒得她心神不寧。
可每當看到他清冷的眼神,又會瞬間清醒——那樣的他,正是她心動的根源。
若用陰謀與算計換來親近,反而玷汙了這份感情,也貶低了自己。
楊山海似乎看穿了她內心的掙扎,卻也沒有再過多逼迫。
他只是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卻又帶著些許釋然的笑容:“好,好。爺爺相信你。記住,無論遇到甚麼困難,楊家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但同樣,你也要時刻記住自己的身份和使命。”
天漸漸亮了。
楊山海要出門遛彎,他走了。
楊若新沒有睡意,她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洗漱,化妝。
楊文燕毛毛躁躁,不注重修飾。
而楊若新卻習慣將每一寸妝容都精心雕琢,彷彿是在打磨一個完美的面具。
她凝視鏡中人,眼底藏著無人知曉的波瀾。指尖輕撫過唇線,如同描摹一場未竟的夢。
她欣賞鏡中那個近乎完美的輪廓,卻在目光觸及唇角時微微顫抖。
那抹紅並非為了取悅誰,而是她對自己立下的戰書——要以最清醒的姿態,走向那不可測的深淵。
楊若新開始開啟衣櫃,挑選今天的衣服。她最終選擇了一條剪裁利落的黑色長裙,線條簡潔卻不失溫度,如同她此刻的心境——剋制中藏著熾熱。
她穿上裙子,挺起胸,側對著鏡子,鏡中身影修長挺拔,裙襬垂落的弧度恰到好處地掩住了顫抖的膝。胸前那傲然挺立的山峰與裙裝的冷峻線條形成微妙張力,宛如冰原上悄然綻放的紅梅。
她想起林哲觸碰到那裡的時候那種微妙的感受,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熱意,隨即又被她強壓下。
她告訴自己,這只是前奏,是一種預熱。她要的是整座雪山的崩塌與重生,而非片刻的顫慄。
那種觸感如電流般清晰,卻只能深埋心底。她扣上珍珠耳釘,指尖微顫,鏡中人眼神漸冷。
雖然是春天了,但京城的氣溫還是帶著料峭寒意,她披上一件米色羊絨外套,質地柔軟卻挺括有型,一如她此刻的神情——溫和之下藏著不容輕易撼動的堅持。
當第一縷陽光灑在京城的大街上的時候,楊若新開著她的黑色轎車駛過晨光熹微的長街,車輪碾過斑駁樹影,彷彿碾過昨夜未眠的思緒。
凌陽集團總部,員工們開始忙碌起來。
楊若新剛到辦公室,秘書鄭欣瑜就拿著資料進來向楊若新彙報工作。
船隊現在正在駛過運河。八十一公里的運河,需要行駛九個小時左右。
楊若新看著滿臉疲憊,眼圈卻掩飾不住眼底青黑的鄭欣瑜,心中微動。“你先補個覺,好好休息一下。”
鄭欣瑜一愣,隨即眼眶微紅,低聲說:“謝謝總裁,我沒事,中午休息一下就行了。”
楊若新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去休息室躺一個小時,這是命令。”
鄭欣瑜咬唇點頭,“總裁,你也休息一下吧。”
說完,鄭欣瑜走了。
鄭欣瑜走後,楊若新立即給林哲打電話。
電話一接通,楊若新就有些激動地說道:“大哥,謝謝你。船隊下午就可以順利駛出巴拿馬運河。”
林哲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聲音低沉而溫和:“謝甚麼?這也是我分內之事。”
“大哥,中午我請你吃飯?”
電話那頭的林哲好像猶豫了一下才說道:“中午不行,我有約了。”
“那晚上呢?就我們倆,簡單吃點。”
楊若新的聲音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甚麼,但她的內心很焦躁,她怕林哲再次拒絕。
林哲沉默兩秒,緩緩道:“晚上......那......那好吧。”
楊若新聽出來了,林哲答應得很勉強。但他答應了,這便夠了。
“大哥,時間、地點到時我發給你。”
儘管林哲的態度並沒有如她所願那般熱絡,可那絲遲疑中的應允已足以讓楊若新心頭微暖。
林哲來到辦公室。
陳萍立即向他彙報凌陽集團運輸船隊的事情。
林哲聽完彙報,淡淡地點頭,“繼續監視凌翔集團的一舉一動。”
陳萍說道“就目前來看,凌翔集團並無異常動作,這件事凌翔集團並沒有參與。”
“凌翔集團背後的掌舵人查清楚了嗎?”
陳萍搖搖頭:“沒有,登記人就是露絲。後面有掌舵人,這都是謠傳,查不到任何依據。凌翔集團的投資都是透過金融離岸公司進行,資金鍊路複雜,穿透難度極大。”
林哲知道,離岸公司的運作向來非常隱蔽,資訊、股東結構、財務等都是高度機密。
但越是隱秘的網路,越藏不住暗流湧動的痕跡。
凌翔集團太神秘了,林哲越來越好奇了。
陳萍接著說道:“林總,餐廳已經預訂好了,要不要派人去接夫人?”
林哲搖搖頭:“不用,我親自去接她。”
林哲來到凱越集團總裁辦公室。
沈初雲正在處理檔案,抬頭見林哲站在門口,眉梢微動:“怎麼,親自來了?”
“忙完了嗎?”
林哲說著,走到沈初雲身旁。
沈初雲合上檔案,遞給面前的秘書孫玉婷:“你們先去忙。”
助理何菲菲和孫玉婷出去了。
沈初雲這才站起來,擁抱林哲,輕聲說:“你不用親自過來,說好地點,我自己去就行了。”
林哲輕輕吻了一下沈初雲:“那怎麼行,這顯得我太沒有誠意了。”
沈初雲笑了笑,眼底泛起柔光:“我們都老夫老妻了,還講究這些做甚麼。”
她語氣輕柔,卻掩不住嘴角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