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真純子目光依舊溫和，手卻伸向楊若新手裡的檔案，抽回資料夾：“楊小姐，這是我的檔案，恕我不能讓您隨意翻閱。”
楊若新挑眉，指尖卻未鬆開，反而用指腹輕輕摩挲著資料夾的皮質封面，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哦？是嗎？可我記得林總說過，我們公司與林總的合作專案，任何進展都需要雙方共同知曉。純子小姐這份方案，若是涉及資源調配或是市場重疊，我這個合作伙伴，似乎也有權瞭解一二吧？”
她的目光轉向林哲，帶著一絲詢問，卻又像是篤定他會站在自己這邊。
林哲只覺得頭皮發麻，左邊是楊若新，右邊是小真純子。
他能感覺到小真純子放在膝蓋上的手已經悄悄攥緊，指節泛白。
而楊若新則像是沒事人一樣，甚至還側過身，對林哲笑得更加明媚：“大哥，你說呢？我們是不是該一起聽聽純子小姐的方案？畢竟，多一個人參考，方案也能更完善些，對吧？”
“這……”林哲張了張嘴，目光在兩人之間打轉。
小真純子帶來的方案，他還沒來得及細看，而楊若新所謂的“合作專案”，雖然確實存在，但此刻被她拿出來當擋箭牌，顯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穩住局面：“若新，純子這次來談的，可能是......”
“可能是甚麼？”楊若新打斷他，語氣依舊輕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難道林總的合作還分親疏遠近，見不得人嗎？還是說，這份方案有甚麼需要瞞著我的地方？”
小真純子終於抬起頭，目光直視楊若新，那份溫和下終於透出一絲冷意：“楊小姐，我與林桑談的是商業機密。您的合作專案與我們此次洽談的內容並無直接關聯。請您自重。”
“自重？”楊若新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輕笑出聲，“純子小姐言重了。我只是出於對合作夥伴的負責，想幫林總分擔一些工作壓力而已。倒是純子小姐，一口一個‘商業機密’，未免太過小題大做了吧？還是說，這裡面有甚麼不能讓我知道的貓膩？”
“你！”小真純子氣得臉頰微紅，她沒想到楊若新會如此咄咄逼人。
“好了！都是朋友，別這樣。”林哲終於忍不住開口說話了。
辦公室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風聲嗚咽。
他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小真純子，又看了一眼依舊笑意盈盈的楊若新，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若新，純子帶來的方案，我會親自看，之後也會跟你溝通。今天她既然是專程來談工作的，我們還是先聽她說完。你要是不忙，就先坐一會兒，或者……”
他頓了頓，試圖給楊若新一個臺階下，“或者我讓助理先帶你去休息室喝杯咖啡？”
楊若新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她看著林哲，眼神裡掠過一絲受傷，但很快又被倔強取代。“不必了，大哥，我就喜歡和你在一起。”
她刻意加重了“大哥”兩個字，她接著說道：“純子小姐覺得我在這裡礙眼，純屬多餘了。等會兒我還要請大哥吃飯。”
小真純子放在膝頭的手攥得更緊，連帶著裙襬都起了細微的褶皺。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聲音卻比剛才冷了幾分：“楊小姐，飯可以稍後再吃，但工作的事情耽誤不得。李總那邊還在等我的訊息。”
“哦？李總？”楊若新拖長了語調，像是在品味這個名字，“哪個李總？是李媛喜吧？外來戶，用得著這麼張揚嗎？”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蔑，彷彿對小真純子背後的李總瞭如指掌。
小真純子的臉色白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楊小姐話不可亂說。我們李總的實力，就不勞楊小姐費心了。這份合作方案，對林總和我們李總來說，都是互利共贏的好事。”
“互利共贏？”楊若新嗤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湊近林哲，聲音壓低了些，卻又剛好能讓小真純子聽見，“大哥，你可得擦亮眼睛。有些人啊，表面上溫溫柔柔，背地裡指不定打著甚麼算盤呢。別到時候合作不成，反而被人擺了一道，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楊若新！”小真純子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她再也維持不住那份溫和，眼中怒火熊熊，“你不要血口噴人！我們李總是真心實意想和林總合作！”
“真心實意？”楊若新也跟著站起來，兩人身高相仿，氣場卻截然不同，一個凌厲如鋒，一個怒極而顫，“真心實意到需要揹著合作伙伴偷偷摸摸地談？真心實意到連方案都不敢讓人看一眼？”
林哲頭大了，兩個美女怎麼就槓上了。他趕忙站起來，把小真純子和楊若新隔開。
“兩位美女，能不能坐下來好好說。”
說著，林哲伸出手，按住兩個美女的肩膀，把她們按了坐到沙發上。
她自己坐在他們中間，把她們隔開。
空氣彷彿凝固成冰，林哲能清晰感受到兩側傳來的低氣壓。
左手邊，小真純子的肩膀依舊緊繃，儘管被按回沙發，背脊卻挺得筆直，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幼獸，隨時準備再次亮出爪牙。
右手邊，楊若新則看似放鬆地靠在沙發背上，指尖卻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噠噠的輕響，那節奏裡透著一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拗。
“純子，”林哲決定先從相對“弱勢”的一方入手，他轉向小真純子，語氣溫和了許多，“方案的核心內容，你簡單介紹一下吧，讓我心裡有個數。”
他刻意避開了楊若新提出的“共同知曉”，只強調了自己。
小真純子看了林哲一眼，又迅速掃過楊若新，似乎在判斷林哲這句話的分量。
她抿了抿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重新拿起那份幾乎被兩人爭搶過的資料夾，聲音恢復了些許平穩，但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林桑，我們李總希望與您合作在南山市開發新區的文化旅遊綜合體專案，在裡面建一個電子廠。這是初步的可行性分析報告和概念規劃圖。”